“這對方...是完美開局啊?!睉鸲凤L格的三號位也酸溜溜地說道。
“哎...確實,比上次那個冰主加火童的速推打得要好很多,我們大意了。”這一次,戰斗風格中路核心的嘆息聲太明顯,所有人都能聽清。
裁決在塔下徘徊猶豫著,天馬上就要黑了,光線正在逐漸暗淡下去,他揉了揉干澀的眼睛,貪婪般地吸允著這最后一絲光線,如果不出意外,下一個天亮,再也不見。
本身三核心的陣容,前期必然需要已方四號位和五號位挺身而出,而現在,情勢所迫,已方的節奏點竟被壓在了上路的巫術塔范圍內,這個信息,仿佛刀刃,一點一點地切入到戰斗風格的眾人心中。
“隊長,想個辦法啊,這么打下去要輸!”戰斗風格的五號位驚訝地啞著嗓子說:“這么個推法,咱們一會兒就抗不住了?!?p> “我這波傳送判斷失誤了,現在沒有好的辦法,動不了了。”戰斗風格的隊長回應道,他低沉沙啞的聲音使無數的對戰記憶浮現在眼前,“裁決,你直接傳到中路和風暴之主一起守中,我在這里蹲提燈人,問題不大,現在就看亞陽戰行者能為我們爭取多少時間了,老三,你那怎么樣?”
此時,戰斗風格的炎陽戰行者已經清理掉兵線,開始逼近魔域深淵第一根腐蝕火塔,而他,也是戰斗風格此時唯一的節奏點。
“怎么說呢?”他輕咳著擠出這幾個字,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判斷說出來,客觀且準確,此時已經容不得一絲模糊的聲音,勝負也許就存在于他這一手信息,“對面不開塔防的話,能拆一半多塔,如果開塔防的話,就只能拆一塊了?!?p> 一半和一塊,差距可不是一點點了,這對戰斗風格來說明顯不是一個可以接受的事實。
凌志戰隊給他們的回應很簡單很有力,不帶絲毫感情或同情,塔防開啟的同時中路的進攻依舊來勢洶洶。與以往不同,這次是更加強力尖銳的直接碰撞,召喚物只有冰主的冰侍和死靈雙人組,但傷害已然溢出不少。
云泱大澤的中路巫術塔,再次感覺到了整個魔域帶給他們的壓抑肅殺氛圍。
戰斗風格的第二波應對也足夠冷靜,裁決直接中路傳送支援,炎陽戰行者的下路逼塔,上路兩人組的壓緊視野,環環相扣,密不透風,與第一波倉促的應對明顯不同。
魔域深淵的腐蝕火塔,也已經拉動了巨大的風爐,烈焰鋪天蓋地地砸擊到炎陽戰行者身上。
像極了一副不死不休的決死戰場,火星已如同煙花般迸射開來,雙方十人,眼里竟然同時有野獸一般的狠厲光芒。
凌志戰隊的下一塔,戰斗風格的中二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剝落著一塊接一塊的碎片,仿佛被巨大的大錘,一下接一下的錘擊著。
“鷹眼統帥MISS(消失在已方視野之內)了。”風暴之主提醒著。
”傳送到我這里來了。”炎陽戰行者的重型十字斬刀一到接一刀地砍在魔域神域的腐蝕火塔上,那一點一點因為撞擊迸裂出來的火星四射開來,他咬著牙,仿佛早已拋之生死,在火光后一字字的低語著:“我幫你們拖,我這問題不大。”
鷹眼統帥已經就位,急速向前,一枝枝赤色的飛鏢破空而去,本就頂著塔的傷害,炎陽戰行者的血量已然被消耗掉了將近三分之二,而鷹眼統帥這數十枝飛鏢卻憑空丟失在視野中,炎陽戰行者一聲怒吼之后直接消失在鷹眼視野之內。
“這是...什么鬼?”秦破驚呼一聲,眼睛攸地睜得老大,鷹眼統帥的的飛鏢還穩穩當當地捏在手中。
“炎陽戰行者開大了,他的大招效果是讓所有友方英雄打到極限的移動速度,很難追上?!鼻匮┢料⒛竦亟忉屩?,他的小精靈羈絆著原城的冰主,正緩緩往敵人野區逼近,Fy的火童也早已在接應的區域。
“我知道了,那我繼續逼塔了?!鼻仄频穆曇舨患膊恍?,幾乎是漫不經心的,他現在就是典型的那種依靠自己的游戲習慣在打游戲,對大局和節奏點的把握,根本無從談起,只是被動聽秦雪指揮。
“可以,對面現在這個時間點不敢抓你。”秦雪點出了這個問題,他現在沒辦法詳細地對秦破解釋原因,雖然這僅僅是戰局當中一個小小的臨場判斷,但也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解釋清楚的。
秦破鷹眼統帥的這一手退守,瞬間改變戰局,從進攻的主動立時轉變為壓制的主動。
戰斗風格這邊,則是進退兩難,主動進攻無異于以卵擊石,被動防守又與溫水煮蛙無異,即使天各一方,整個戰隊里也明顯有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老大,這么打下去真得會輸?!睉鸲凤L格的一號位聲音粗啞地建議著,他的性格不允許他任人宰割,這對他來說是一種羞辱,赤裸裸得。提燈人已經點燃手中的燈鈴,躍躍欲試。
“你別著急!”戰斗風格的隊長已經意識到已方一號位的情緒點已經被壓抑到了值點,他故意提高了聲音,“你現在亂動,可能會越來越被動?!?p> 然而,話落已晚,提燈人的燈鈴已經拋出,正中織夢師眉心。
距離稍微有些脫節的裁決也是嘴角抽動了一下,無奈跟上。
織夢師的血量正一格一格的下降,眼見已與死人無異。提燈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哪有那么難,束手束腳的,還叫什么戰斗風格。
裁決也已就位,深吸一口氣,輕誦起古老的咒語,那是掌握生死氣運的古老能量,蘊含著不可忽視的蕩滌之力。
只是在兩人竊竊自喜之時,一陣白霧立刻騰起,彌漫在狹窄的叢林里,阻隔了一切視線。那是一條無法通過的冰脊,突兀地裂開地面,短如匕首的冰刺瞬間拔地而起,那微弱的亮光割裂了黑霧和巨網,對戰斗風格兩人而言,宛如審判,對程琰的織夢師而言,如同炭中如雪,說不出的舒暢。
兩個陣營,織夢師和裁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完了,是冰主的冰封千里?!辈脹Q心如死灰,手指在鍵盤上的按觸不自覺地都慢了下來。
“可以啊小原,這波技能接得還不錯,和預料中差不多。”程琰點點頭,不吝夸獎。這種故意賣漏破綻的打法風險極大,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局面,好在一切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戰斗風格的提燈人也是呆愣當場,失神間一直提在手里的燈鈴直到自己的尸體冷透也沒有再動一下。
戰斗風格的第一次潰敗,以提燈人和裁決兩人發起的節奏為始點,以兩人的含恨雙死結束。
凌志四人集結完畢,戰斗風格的上路第一座巫術塔的塔皮簌簌而落。
“完了,節奏亂了,不好打了?!憋L暴之主微微有些氣喘,顯得無可奈何。已方一號位和五號位的這波節奏不能說有問題,甚至可以說是比較不錯的選擇,前提是能撕出一個口子,顯而易見,現在的結果是難以接受的那一種,用“狐兔之悲”來形容再恰當不過,狐死則兔悲,兔死則狐亦悲。
“老三(炎陽戰行者),你能單殺鷹眼統帥嗎?”現在所有的希望點只能寄托在已方三號位身上,如果這個點也無法突破,那全局節奏更加被動,即便此時戰斗風格的隊長竭力想表現得平靜,但那僵硬的聲音已經出賣了他。
視野還未鋪出,已方大野區又被侵占,現在裁決和提燈人在復活讀秒中,風暴之主和麋鹿則在中路和已方三角區瑟瑟發抖地補充著經濟,他們需要在凌志的第三波進攻中搏命抗住,否則,勝利無望,縱然現在,也是渺渺。
“難,很難!我的大開過了啊?!毖钻枒鹦姓邉t是一臉委屈,他的血限堪堪回復到健康狀態,與鷹眼的對線尚可糾纏一番,但擊殺一說,他持十二分的懷疑。
“我們一MISS(消失在視野之內),對面的鷹眼統帥肯定要退,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了,試試吧。”戰斗風格的隊長只能如此說,死馬當活馬醫,如果真得能在對方的優勢路撕開一條口子,那對他們來說,勝負猶未可知,畢竟,他們陣容的守高能力并不弱,中后期的爆發也足夠一戰。只是現階段對手的推進太過無腦,完全不講道理。
鷹眼統帥旁若無人地開始炫起自己的飛鏢技藝,飛舞而起的一枝枝赤紅鏢連起了一條絢麗的長線。
炎陽戰行者內心慌張地躲在早已選好的視野盲點,他在心里計算著大概,然后有些激動地說:“你別說,我感覺真得有機會,我怎么感覺對面這一號位鷹眼統帥是個新手啊?走位不對?。俊彼难劬镩W爍著陰狠而灼人的光芒。
“秦破,你沖得太兇了,會出事的,往后退一點?!鼻匮┭垡婜椦劢y帥已經邁進了危險區域卻全然不知,不禁有些頭皮發麻,絲毫不猶豫,直接涌訟起TP(傳送卷軸)咒語,上路程琰的織夢師和原城的冰主匯合后,推進的力度是從未有過的兇烈,這一點,事先秦雪都沒有想到。
“什么意思?”秦破作為游戲新手,雖然有太多疑問,但還是將聽指揮這個優良的傳統發揮到了極致,秦雪出言讓他退,不管他現在理解不理解,貪戀不貪戀,他沒有絲毫猶豫地直接執行了這項指令,鷹眼統帥扭頭開始往回跑。
然而,螳螂捕蟬尚有黃雀在后,更何況炎陽戰行者早已在黑暗的陰影中不知虎視眈眈得了多久。
在鷹眼統帥撤退的線路上,炎陽戰行者勇猛無前地直接奪路而出,一記“怒放之焰火踐踏”直接將鷹眼統帥定身,眩暈當場。緊著便是各種殘暴的宣泄砍擊,兩息間,鷹眼統帥已經傷痕累累,血肉橫灑。
“別打,秦破,往回跑!”秦雪急忙喊住早已怒火中燒的秦破,此時鷹眼統帥已經從眩暈的效果中蘇醒過來,手中已經提起數枚毒鏢,正準備發起反擊。
“為什么?”秦破聞言一怔,不明所以,慌神間炎陽戰行者的十字斬刀朝著鷹眼統帥腦袋又是來了一刀,鋒刃已然見骨。
“你先別問,往后退!”秦雪又是一陣疾呼,他的心臟加速跳動怦怦連響數下,TP的法陣已經在兩人說話間完成,五彩炫目的光芒一散,秦雪的小精靈便急急向前,而秦破的鷹眼統帥也順從地直退不打,頭也不回。
一前一后,時機掐得剛剛好,不足三分之一血限的鷹眼統帥在炎陽戰行者的追擊中堪堪與秦雪的小精靈羈絆在了一起。
又是一陣彩光從眼前晃過,那是明亮的靈魂被洗滌般的視覺特效,鷹眼統帥的血限一點一點地上升著,而小精靈也在他身后手舞足蹈起來。
炎陽戰行者還未退去,手持十字斬刀,張牙舞爪。
鷹眼統帥屈辱過后,心中也是怒火橫生,飛鏢一提,已然紅眼。
“炎陽戰行者有一手反傷技能,他可以對攻擊者造成傷害,你攻擊得越高,他反擊得百分比越高,而且他的攻擊力也會隨著提升,持續很長一段時間?!鼻匮┲匦麻_始教學,對此,其他三人早已習慣故而不言。
“還可以這樣的?為什么剛開始我沒覺得出來?”秦破茫然地再次提問,他對游戲的對戰細節把握地無比精確,可以解釋為觀察力異于常人,對比于同樣的新手玩家。
“第一是因為等級低,第二是因為有我,那點傷害你不仔細觀察,看不出來?!鼻匮┰捯魟偮洌瑧痍犝Z音里便傳來幾聲極其明顯不贊同的噓聲,那是從不同人的嘴巴里傳出來的。
“還可以這樣吹噓自己的?”程琰含糊地說道,調侃的語氣又回到他的聲音里,原城話被搶走,一時啞口無言。
“二打一,那我們追不追?我記得對面這個英雄(炎陽戰行者)好像開過大招的?”秦破詢問著,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乖巧,盡管他并不明白這項舉動是錯多于對。
“現在這種情況不能輕易追,首先,炎陽戰行者這個英雄皮糙肉厚,現在殺他不好殺,但他想殺你也有難度?!鼻匮├^續耐心地解釋著,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和友善,“而且,最關鍵得是你看小地圖,線上只有一個炎陽戰行者,其他人都消失不見了,對面連上路二塔都已經棄守了。這種情況,說明他們的其他隊友搞不好正在埋伏伏擊著,一旦咱倆貿然追擊,可能會出現不好的結果?!?p> 果然,小地圖上可見之物除了已方五人,對方只有炎陽戰行者一人在刻意晃悠著,其他人早已消失在茫茫戰爭迷霧里。
秦破點點頭,表示認同且明白,在秦雪的示意下,兩人直接鉆入自家野區,放空線上視野。以彼之身還施彼道,用在游戲的心理對抗中很是合適。
戰斗風格這邊,風暴之主和麋鹿同時嘆了嘆氣。
“這對面不上當也不上頭,打得真冷靜?!憋L暴之主小聲地說道。
“對手不弱,至少這局比我們要強。不論是線上還是節奏點,要比我們好太多。”麋鹿苦笑著,現在除了偷摸著補充經濟,已經沒有可以指揮的節奏點了,對手的支援和推進太過迅猛,而且層層交疊,無懈可擊。
沒有人回應。
一分鐘以后,戰斗風格再丟一座巫術塔,形勢急轉而下,必敗,已經是確定無誤的事實。
戰斗風格戰隊已經進入了慢性死亡節奏。
五分鐘后的云泱大澤的高地防守,一波孤注一擲地五打三,強行發動。凌志的冰主一道冰封千里,輕易化解,火童且戰且退,遮掩著凌志陣型。戰斗風格眾人也不在猶豫,傾巢而出。以炎陽戰行者和風暴之主的進擊為主,麋鹿和裁決的策應為輔,提燈人的自行切入為關鍵點,這是現階段,戰斗風格的最強一擊,五人已經全員更新了裝備,不死不休般地氣勢滔天而起。
云泱大澤的野區,四張巨網早已鋪就而成,清風停滯,空氣靜悄,肅殺之氣,油然而起。
織夢師、冰主、火童三人進退有序間,秦雪的小精靈和秦破的鷹眼統帥直接時間法則:降臨到了戰斗風格五人后方,戰場瞬間分割開來。
退無可退,前路又被阻擊,戰斗風格眾人無奈選擇背水一戰。
戰斗風格三大哥加雙輔助的陣容,看起來非常扎實,無奈長達八分鐘的經濟壓制,紙面實力上戰斗風格已然落于下風,這一次倉促而起的十人團戰也以六死四活的結局告終。
凌志戰隊的冰主和火童被集火不幸殞命,他們也出色地完成了牽制纏斗的任務,戰斗風格最后只剩下站在戰場邊緣助威的輔助裁決獨活,他孤零零一人在血霧彌漫中灰溜溜地選擇了一條小路逃竄回家。
“你們戰隊打得...侵略性十足??!”戰斗風格的隊長很是佩服,也毫無怨言,輸陣不輸人,這是一只戰隊最基本的素養。
“還好還好。”程琰倒是難得地謙虛,只是對方還未點出投降,他操控著得織夢師卻是沒有一絲心慈手軟地意向,茫茫多的小蟲子肆意地死咬著敵方的兵營和其他建筑單位(KWAR的游戲輸贏設定是最后的主基地倒坍或一方投降為判斷基準)。
“你們這套體系怎么說呢?是推進體系還是團戰沖臉體系呢?為什么感覺前中期這么難打?”戰斗風格的二號位不恥下問,全然沒有失敗者的感覺,更像是酣暢淋漓地享受了一場精彩的對抗,于心已足。
“都還好吧...這局...可能是你們細節做得不好?!鼻匮┆q豫不決,最后只能如此說,安慰敗者絕不是他擅長的。
“哈哈哈啊哈哈哈,甘拜下風,自愧不如!”炎陽戰行者也是豪爽之人,他是戰斗風格第一個出言嘲諷之人,也是第一個用文字真正承認輸掉比賽的人。
只有真正的敗者,才會在此時流露出強烈如火、充滿仇恨的情緒。
凌志戰隊顯然是勝者,而戰斗風格也并未真正落敗。
“GG(GOOD GAME),有緣再見!祝好運!”戰斗風格戰隊正式認輸投降,比賽也隨之進入結束倒計時。
“有緣再見,也祝你們戰隊越走越遠!”秦雪很認真地敲出一行字,心意滿滿、毫不做作。

攝影師吳韓
剛出院,身體回復的還可以,五千字,聊表歉意。 剛建了個微信群,嗯,然后沒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