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兵卒們集合在教場,奇怪的將視線全部落在我身上。
我一身校尉服,腰間佩劍,高臺上喊道:為了提高大家的戰斗力,即日起實行末位淘汰制。
眾人一臉茫然,我解釋末位淘汰,接著道:“營中實行三日后大比,誰居于末位者淘汰,剔除護城營,獲得前十名者,為優先考慮擢升人員。”
此話一出,瞬間掀起軒然大波。
有本事的兵卒看到自己有升職加薪的希望,濫竽充數的兵卒可就嚷嚷的反對。六名都衛反應各異,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大人,萬萬不可啊。如此恐會擾亂軍心。”
我自顧自的掏掏耳朵,笑道:“營中太平太久,每個人都懶散了,反不利護城營的發展。”也不等其他人反對,我一人拍板的就這么定了。
此時體現出官高一級的好處,六個都衛只能默默接受,但聽到我接下來說的話,著實讓他們跌倒:“哦,對了,你們之間也要比,也要淘汰末位那個人,一視同仁。”
我又轉頭朝眾兵卒們說道:“當然你們也可挑戰我,但要想好挑戰的代價。”
“是。”眾兵卒見頂頭上司都要參與大比,也實行末位淘汰,那就意味著無論誰被淘汰,總有一個都衛之職空缺,爭取到第一名的人極有可能升官加薪。眾人頓時群情激昂,喊聲震天。
都衛幾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詫之余,其中有人旁敲側起的提醒:他們背后各個有來頭。
我板起臉,道:“營中有營中的規矩,此次大比,我也會參與。如我成為末位,自當辭去校尉一職,而且推薦在大比中的第一名為校尉。”
六個都衛算明白了,他們必須參加,但如果他們當中有人打敗我,他們也可以取而代之。
采取末位淘汰制,攪亂護城營的一灘水,是我的第一步。
自從實行末位淘汰制,營中風氣陡然一變,眾兵卒不用人催促,一不當差便往校場跑,練刀練箭練拳腳,熱火朝天;哪怕夕陽西下,仍然有人在練。
我很滿意眾人的反應,與眾兵卒們混在一起,一邊指導,一邊跟人對招。晚了便歇在營中。倒是都衛個個神色不明,我猜他們都回稟了主子,主子們的反應估計各異,但靜觀其變居多。
六個都衛從一開始的反對,多花樣的提醒,到現在卻反常的安靜,估計背后之人拿不準我要干嘛,選擇在觀察觀察。
一連兩天,我皆宿在營中,大比的前一日,公主府管事笑容可掬的來接我:“公主請駙馬回府一敘。”
我問管事何事,管事搖頭不知。
自那晚同床醒后,靜陽鎮定自若,毫無嫌隙,反如溫柔妻子般對待我。我陷入錯覺當中,留宿營中,必須讓自己冷靜冷靜。
靜陽見我回來,微施粉黛的臉上泛起絲絲笑意,卻也難掩眼底下青色的疲憊。我不忍,問道:“長公主為難你了?”
她搖頭,但顯得很高興我關心她,遞過來一份帖子,道:“老師邀你去趟國子監。”
院首大人主動相邀,定有要事。可眼下我一時脫不開身,只能等營中大比結束在去。
靜陽得知我的末位淘汰制,頗為好奇,與她一番解釋后,她思忖道:“不如趁此機會,讓靜祥來觀看比賽,增加比賽的籌碼,讓火燒的更旺些,如何?“
增加籌碼,提升營中兵卒們的奪冠熱情,當中更會有人作梗,剔除掉無能之輩,同時也剔除掉無恥之徒,營中人員只少不多,借機招人更有機會。
可靜陽打的是另一個主意,卻是我不知道的。
大比當天,除去當差的,幾百號人分成十人一組,先進行小組內比武,決出者抽簽比武,直至決出最后一名。
都衛六人決出第一名,第一名可以選擇是否與我比武。
比武進行兩天,第一天決出兵卒中的前四名,都衛間的第一名;第二天進行決賽。
第二天,長公主與康王分別落座于看臺兩側,小皇帝居中。我萬沒想到小包子也會來觀賽。長公主當場便表態,獲得第一名的士兵可以直接擢升為都衛,如士兵勝過都衛第一名,該士兵直接進入禁軍。都衛勝過校尉,亦可升為禁軍副統領。
禁軍副統領,無疑連跳兩級,誘惑著實大。坐一側的康王輕挑起嘴角,神情自若,恍若不在意。
長公主胸有成竹般坐定,從始至終沒看到康王一般。
小皇帝夾在中間,待太監與他耳語后,便下令開始比武。
第一天,想作弊或使陰招的幾人皆被我關了起來,今日長公主這么一煽風,有些人徹底坐不住了。
上半場兵卒前四決出第一名,下午都衛與我對決。
中午,我翹著二郎腿正閉目養神,陳都衛急報:城中西南方向有火情,急需人手增援。
我疾步走出房間,只見西南方向濃煙滾滾,直沖云霄,立刻下令營中兩個小隊各領200人前去滅火救人,全營幾乎傾巢出動。
陳都衛再次稟到:火勢兇猛,怕要我去才行。
我心中擔憂,濃煙竄起的地方離杏兒住的小院極為接近,二話不說的駕馬前往查看。
火災起的蹊蹺,火勢兇猛,護城營的兵卒提著水桶,猶如杯水車薪般的澆在大火之上。
我一邊指揮滅火,一邊指揮救人,一邊阻斷火勢的蔓延,根本抽不出身去查看小院的情況。
人群慌亂,哭喊聲,救火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大人,火勢太猛,控制不住啊。”陳都衛滿頭大汗,叫嚷道。
我何嘗不知,眼前火勢已連成一片,逐漸往南邊蔓延,哪怕提前用水澆濕未受災的房屋,也無濟于事。
火光燒的映紅所有人的臉,滅火設備的落后,只能盡人事聽天命,至少把人給救出火海。
我下令抽調百名兵卒臨時在巷間掘土覆火,澆上水,移除一切易燃之物,終于火勢在第二道隔離地停下了蔓延腳步。
受災百姓哀傷的徘徊在廢墟之間,神情盲目的搜尋著可能的一點家財;有的跪在曾是家前痛哭;更多的滿臉哀愁,接下來的日子如何渡過。
火災來的突然,讓我不得不往營中大比揣測,人的私心何其殘酷,為了推延比武時間,不惜拿眾多百姓的性命來換取。
“爺。”杏兒一聲叫喚,拉回我煩亂與憤怒的思緒。
杏兒一見到我,災后重逢,喜極而泣,不由分說的撲入我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