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曲韻云拖著酸痛的身子要去給公公敬茶,也就是陸世成,因為陸紀幼年喪母,之后陸世成并無再娶,所以只用給他敬。她與陸世成之前并無交集,就連與陸紀結親,陸世成也沒有出過面,她之前問過陸紀,陸紀只道:“他答應過我,我的婚事自己做主,他不干涉。”
陸紀看到曲韻云將那塊玉掛在腰間時,眼睛亮了一亮。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做,將哥哥送給自己的玉佩取下來換上這塊,說不上誰輕誰重,只是覺得戴上這塊玉佩好似更符合自己心境。
春荷攙著曲韻云,與陸紀一起去了正廳,陸世成正坐于主坐之上,這是曲韻云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宰相,橫眉,鼻子挺拔,嘴巴倒是與陸紀很像,都喜歡輕輕地抿著,陸紀抿著給人一種清冷的感覺,他抿著倒是增添了一種威嚴感。
她按照之前教的規矩,斟了茶給陸世成奉了上去,陸世成接過,喝了一口,眼睛卻朝她瞟著,看到那塊玉愣了一下,道:“還習慣嗎?”
曲韻云垂下眸子,畢恭畢敬地道:“挺好的。”
“嗯,紀兒選的人我自是信得過的。”
曲韻云道:“今后是一家人,沒什么信不信得過。”
陸世成眼里流露出贊賞的神色,點了點頭。
一句話,既圓滿地回了話,又表達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忠誠與決心,這女子果然聰穎且心思細膩。
敬完了茶,馬不停蹄地,陸紀又帶著曲韻云坐上了馬車,說要帶她去見一見他姐姐,也就是宮中的凝妃。
曲韻云從沒想過自己還能與皇宮扯上關系,踏入宮門的那一刻,她全身都崩了起來,陸紀捏了捏她的手,道:“別緊張,我姐姐,是自家人。”
陸紀以為她是有些怕看到凝妃緊張,畢竟按照禮數來說,就連陸世成,見到凝妃也是要行禮的。
沒進過皇宮的人,是體會不到宮中的那股氛圍的,走在路上,每個人行色匆匆,各司其職,偶爾也有停下來行禮的,全部都是整齊劃一。沿路的宮殿,也都是金碧輝煌,直耀得人掙不開眼睛。
陸紀緊緊地拉住她,左扭右拐地,到了一個名叫凝月殿的前面,淡淡地道:“到了。”
陸紀拉著她往里面走去,路過的下人們見是陸紀也并沒有阻攔,進去時,只見一個女人坐在主座上托著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人一見陸紀進來,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上來:“紀兒來啦!”
曲韻云立刻跪了下去:“韻云見過凝妃。”
陸凝立刻將她扶了起來,道:“都是一家人,不用這么多虛禮。”
曲韻云點點頭,陸凝看了她半天,道:“紀兒眼光不錯,真漂亮!”
曲韻云抿著嘴笑了笑,這凝妃長得真是,說是傾國傾城都不為過,卻不是那種妖艷的美,這種美就好像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似是有香氣縈繞一般。
她道:“凝妃真是說笑了,你才是真的漂亮。”
陸凝一下子愣住了,曲韻云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可思來想去,也并沒有覺得這話有什么不對之處。
良久,陸凝嘆了口氣,道:“長得再好看又有何用,還不是日日守在這深宮之中。”
曲韻云心想,可聽說凝妃在宮中很是得圣寵。
陸凝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只道:“帝王之情,焉能長久。”說罷,又笑了笑,好似要把剛剛突然來的那股情緒給甩開:“所以啊,我真羨慕你們,紀兒,你要好好對她,聽到了沒?”
陸紀只是點了點頭,拿出早就備好的糕點,遞了過去。
陸凝一看到糕點盒子,眼睛都發光了:“常嬤嬤做的?”
陸紀點點頭。
陸凝滿足地接過盒子,遞給了旁邊的侍女,好像順口似地提了一句:“你們,今天沒有別的安排吧?”
陸紀有些不解。
陸凝道:“你也好久沒去給皇上請安了,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去請個安,云兒陪我留下來說說話,對了,皇上那邊問起來,你就說是我讓云兒留下來的。”
陸紀看向曲韻云,曲韻云沖他點了點頭,他便走了,他以為,兩個女孩子要說寫私房話才將她支開的。
確實是私房話,不過不是關于她們的,而是關于他自己的。
“云兒,來。”陸凝拉了拉曲韻云的手,兩人一起坐了下來。
陸凝嘆了一口氣,道:“紀兒是不是從未與你說過……關于我們母親的事情。”
曲韻云搖了搖頭。
陸凝道:“這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但現在我們既已是一家人了,你有知道的權利,我也不愿讓他再撕開這個傷口,便由我來告訴你吧。”
曲韻云靜靜地坐著,做好安靜聆聽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