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洗手間響起細細的水流聲。
穆涼川走過去,在洗手間門邊停住,看著葉七夏一下一下輕輕揉搓著洗手池里的小衣服。
是請了護工的,可是她堅持,無論是照顧小雪碧的日常起居,還是瑣碎到洗一件衣服,一雙襪子這種小事,都執意要親力親為。
穆涼川當然知道,她在執拗什么,可他的立場卻不容他開口,只能由她執拗下去。
兩個人都不說話,空氣仿佛被冰凍了一般。
穆涼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起伏的酸意,叫她:“夏夏……”
葉七夏洗著衣服的手一頓,心里一陣細密的酸楚爬過。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她,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好像這聲音她曾聽過,就好像這一聲“夏夏”,她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
若不是這件事,她都已經在認真考慮他的追求了,說不定,也可能答應的。
可是現在,小雪碧的身世,仿佛一根刺一樣扎在她的心上。
當初,她大病初愈,剛剛回國,因為記憶殘缺的緣故,總有一種身在故鄉身是客的不真實感。
她對于涼城這個城市,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抗拒感,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么。
記憶的殘缺,母親和姐姐的刁難,對新生活甚至整個城市的不適應,讓葉七夏一度很不開心,整個人仿佛都是憂郁的鉛灰色。
然后,直到,她遇見了小雪碧。
工作中的一個機緣巧合,葉七夏認識了一位在兒童福利院做義工的女生,后來便隨著這女生一起,在福利院坐起了義工。
小雪碧是她在福利院工作了一個禮拜后,出現在那里的。
是個春天的早晨,福利院的孩子們剛吃完早飯,葉七夏帶著他們在草地上玩,遠遠的就看見迎春從里好像有什么東西。
以為是孩子們遺落在那里的什么玩具,葉七夏便走過去查看。
而后,一眼命定。
一歲大點的小糯米團子,被一床白色的小被子精心包裹在一個糕點籃子里,粉雕玉琢的小臉露在小被子外面,不哭也不鬧,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打量著葉七夏。
就是那雙眼睛,仿佛帶著什么自有的魔力,將葉七夏的目光吸引,再也無法從她身上挪開。
福利院里年長一些的老師說,應該是個棄嬰,可是這孩子太小了,不適合養在福利院里,還是應該找一家好一些的人家領養會比較好。
“我來!我來養她!”葉七夏迫不及待的毛遂自薦,生怕別人搶先一樣。
葉七夏來福利院的這段日子,福利院上上下下的老師和孩子,沒有一個說她不好的。
她的人品,大家自是信得過。
只是,礙于她還是一個單身未婚女生,年紀輕輕領養了小孩,怕是對她以后的婚戀會有影響的。
可葉七夏不在乎這些,她的全身心都被這個白諾諾的小嬰兒給吸引住了。
她堅持,她要來愛她,別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