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夢中夢
夜風吹拂。
月明星稀。
就在白劫微鼾,沉沉墜入夢鄉之際,皇甫世家正宗,大殿內。
“混賬!十一,你是怎么安排的!竟會被皇甫山捷足先登?”
鎏金的族長寶座上,完全由白玉堆砌成的碩大虎頭,被皇甫極拍的咔咔作響。
而,在他正對面的下方,一位臉帶面具,身著白袍的人正跪伏于地上,身子不可抑制地抖動著。
“若不是老夫去的及時,恐怕尋找圣元境秘法的計劃皆要毀于一旦!你自己說,如此大事,當要如何受罰?”
撂下這句話,皇甫極看也不看面前的白袍面具人,坐下身子,端起一側玉臺上的紫砂茶盞,微敞蓋,輕噓兩下,細細品了一口。
反觀下面的白袍面具人,在聽到皇甫極的話后,略一猶豫,伸出仍在震顫的雙手,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匕刃,遞到面具下,斷然一割,一小截粉紅狀的軟肉,便直挺挺地落于地面,隨之,還有不少殷紅的鮮血,趁勢滴了下來。
“呵!”
見此,皇甫極輕哼一聲,放下茶盞,陰損的雙目中,滿是鄙嫌。
“好了好了,快快將此地打掃干凈!勿要污了老夫的眼!”
言罷,他揮了揮手,示意那白袍面具人速去執行。
割舌之罰。
對于剛剛那個代號十一的白袍面具人早已不是什么新鮮之事。
起初,僅是大孫子皇甫文在殿堂之上的一句玩笑話,誰知,后來竟成了常伴他人的不幸事。
處理好大殿的污穢。
十一退出大殿,并輕輕帶上奢華的殿門。
冷月高掛。
夜風雖柔,但沖擊在鮮血未干的嘴邊,猶如柄柄銳利的刀鋒,刺在傷口,讓其前行的步伐禁不住有些踉蹌。
不是他沒有反抗的心。
面對皇甫極如此心理暴虐的表現,他一早就生出撤離的想法,可怎奈何,除他之外,一家老小的性命,全在這皇甫極的掌控之中。
雖,平日里看似衣食無憂,實則,無時無刻都在與死神相伴。
“唔...”
重重嘆了口氣,已經失去半個舌頭的十一,只能發出這般的聲音。
......
青荷別院,側廂房,雅荷居。
“呼...呼...”
喘息著從床上驚起,白劫朝四周望了一圈,稍緩了緩神,這才重重舒了口氣。
剛剛,他又做了一個噩夢。
夢中,一位身穿紫衣,看不清容貌,只能從身材和聲音判斷出是女子的人,手持一柄三尺“弦月”長劍直指白劫:
“當年你斷我奇經八脈,毀我全部修為,害我淪落街頭,猶若豬狗,不得不含恨自盡而亡!今天,我要你血債血償!”
說罷,女子的身影,恍若一粒塵沙,絲毫捕捉不到,等到白劫再回過神的剎那,那把名為“弦月”的長劍已然穿心而過。
緊接著,白劫就連痛楚都還沒感覺到,筆直的身子,已經化作七零八落,四散一地。
這,正是“弦月”的獨到之處,可以利用入體的劍氣,將人盡數切割。
忽然,一陣清冽的風,自沒關嚴實的檀木窗縫溜進,令滿身大汗的白劫,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隨后,扭頭望向窗外,朦朧的天邊,一抹魚肚白,蠢蠢欲動。
“為什么我會清楚記得那把劍呢?”
對于剛才的噩夢,白劫細細思索一番,似乎除了那把劍外,他全無印象。
但是,作為一個從蔚藍色星球穿越而來的人,他又怎么會有關于這些的記憶呢?
難道說,這些記憶遠非他的,而是這具身體的前世的?
這個念頭一經冒出,白劫當即自我肯定地點了點頭,覺得所想甚有道理。
如此想著,白劫忽覺有些口渴。
正準備下床,倒一杯水喝,結果,卻有一只玉手端著青色茶盞,默默遞到了他身前。
“唔...謝謝啊!啊——!!!”
剛道完謝,抿了一口茶,白劫瞬間像是想起什么,耐不住大叫出聲。
不過,緊跟著,就被剛剛那只玉手輕輕撫住嘴巴。
“公子莫慌,是妾身!”
伴著輕柔如靜水的好聽話音,白劫登時反應過來,來人是誰了。
不就是才有過一面之緣的皇甫酒嘛!
只是,五更未到,孤男寡女的,她來這里做什么?
這被人看見,豈不是有欠妥。
正當白劫心內想著這些條條框框的時候,皇甫酒的聲音再次傳來。
“公子,您看妾身,美嗎?”
邊說著,她突然提裙轉了個圈,翩翩青衣,無風自舞,竟讓人一時間看得有些呆了。
而,就在這時。
幾柄飛刀,呼嘯竄出,速度之快,距離之近,白劫根本來不及躲避。
嚓!嚓!嚓!
堪堪躲過幾道攻擊,但,白劫的腰身上還是中了三鏢。
幾乎是眨眼間,一陣麻痹感遍布白劫全身,而后,他兩眼一花,身子軟塌塌地栽倒在地。
而在昏沉的眼皮,即將完全閉合上時,白劫清晰看到,兩根鋒銳的尖刺,正狠狠刺向他的眼睛。
“不!不要!”
大吼著坐起身,白劫光潔的額頭上,汗如雨下。
“嗯?難道剛才的一切,還是在做夢?”
望著周遭一概如常的景物,尤其是那分毫未動過的青色茶盞,白劫驚疑。
“咯咯咯——”
這時候,一陣嘹亮的雞啼響起,初晨的日光,溫軟地灑了下來。
輕輕推開本就沒關嚴的雕花檀木窗,呼吸著外面清新的空氣,先前夢境帶來的心悸已然退卻不少。
可就當白劫準備趁著這番美好時光,如往常在長青峰那般,演練一下修身養性的功夫之時,一個急急的聲音,略顯突兀地自不遠處傳了過來。
“白公子,白公子,還請您速去分宗大殿一趟!”
待到聲音的主人離近,白劫依稀想起,此人好像正是昨天隨醫師一起攙扶皇甫錦進屋治療的那個仆人。
“我知道了。”白劫應了一聲,但隨即,又不由得問道,“爺爺可言是何事?”
不用想,從來人緊急的表現來看,必是皇甫山交代了什么大事。
而,不出所料。
白劫話音未落,那仆人便又接話道:“具體詳情,小人也不知,還是請白公子速速趕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