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林羽
如果南林在這里的話,難免會驚呼一聲老頭子你怎么變年輕了。
沒錯,他就是南林的養父,林羽!
一雙大腿肌肉被某種火焰燒盡,露出了焦黃的玉骨,胸膛的傷口更重,碗大的傷口貫穿了整個身軀,內部的臟腑被燒得焦黑,導致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咳咳,想不到我林羽縱橫一生,今天就要交代在這里了,咳咳咳...”感受著腦域中的元神逐漸崩碎,針扎般刺痛,林羽咳出一口黑色血塊,在寬大的劍刃上掙扎幾下,耗盡力氣盤坐下來。
胸膛上,大碗一樣的傷口,空氣在其肆虐的穿過,低頭看著身下的各種傷況,林羽不由苦笑一聲:“就連玉骨金肌也開始潰散了嗎?”
‘奎木封,封!’
林羽抬起雙手結了幾個印法,為數不多的力量壓制住了那快要消散的大腿骨,鎮封印法一打完后,又是一口夾帶著內臟的血塊被吐出。
潔白的月光下,古劍在虛空飛行,劍柄尾部托起一條白色氣爆,像畫師的白墨一樣,在天空上畫出優美的線條。
“呼呼..呼..呼...”艱難地呼吸了幾口氣,林羽閉著眸子感受著身體內部各種情況,皺著劍眉,表情痛苦的低語:“不能在這里繼續拖著了,萬一被人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如今,林羽的情況已不容樂觀,若不是他渾厚的修為強撐著他,說不定此刻已經隕落。
大陸的強者太多,剛才的動靜必定驚起了他們的警覺,肯定會有強人過來查探,加上自己身受重創,不宜在此地拖延。
想至,林羽再次集中元神力量,嘴里吐出一個遁字,有微小的空間潮汐涌現,猛地卷起他和身下的古劍,就此消失不見。
果然,在林羽遁走幾十息后,有數只強大的化形靈獸升空,遠處還有一群御劍而來的大修士,無一不是追著林羽殘留的氣息而來。
遁空訣,是林羽縱橫一生,領悟的最大底牌,這是一種無限接近空間力量的逃命秘法。
在遁空訣的威力下,林羽的氣息被空間抹去,憑空蒸發一般,讓趕來的各類修士無從下手,繼而追蹤不果。
十萬里之外,天劍山脈,黃山村的一破木板房。
噴香的雞肉被油炸至金黃,又用各種花花綠綠的配菜重新翻炒,在鍋里悶了半柱香時間,灑上一把蔥花后,饞人的香味撲鼻而來。
南林大咧咧的,沒個正形的坐在小板凳上,聳動鼻子聞著酒壇里的烈酒,陶醉的吸了口酒香。
提溜喝了一小口,夾上一塊雞肉,有酒有菜,簡直是人間最美妙的事情!
突地,一股微風從院子吹進窗戶,揚起了南林額頭上幾婁發絲,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誰呀?都這么晚了還要來打攪小爺,有事改明兒再說。”南林抖著大腿,活像一個小流氓一樣,看都不看木門處的角落,小眼睛直直盯著盤子里的雞肉。
“是我,咳咳咳...”聽著南林的流里流氣的語氣,林羽滿臉無奈,眉肌擠在一起,感覺這些年的教育白教了。
“老頭子?”聽見熟悉的聲音響起,南林一慌,甩掉手中筷子,搓搓手趕忙起身開門。
“咦?老頭子你咋變年輕了,你怎么又受傷了?”南林打開門的一瞬間,就看見了滿身血跡,手杵著三尺青鋒的林羽,除了對他的容貌有些驚訝外,后語中有些見怪不怪的問道。
“先扶我進去再說,咳咳咳...”看著滿嘴油膩的南林和桌上的食物,他又重重地咳了幾下。
心里也是苦笑:這孩子,肯定是又偷吃別家養的土雞了。
不過,自己這次去了這么久,家里的肉食儲存本就不多,周圍的小動物都被南林這小家伙給打光了,在食物的誘惑之下,不免偷一兩只雞也正常。
被扶著進屋的林羽,想到此處,心里也就釋然了。
南林小心翼翼的把林羽弄在榻上,看著那偌大的碗狀空洞傷口,表示很正常,沒有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
因為這種情況,南林從小就見多了,每次林羽外出都是帶著一身傷痕回家,最嚴重的一次是在三年前,當時的林羽只有一個頭顱飛回來,可把他給嚇壞了。
現在這幅模樣,也勉勉強強能接受,南林也不多問,而是快速的收拾著衣物,連桌子上的雞肉都被他倒進一個小皮口袋里裝起。
“你這是做甚?”看著南林麻利的收拾著行李,林羽不禁感到好笑,嘴角扯動間,傷勢又重了一分,血絲順著口角流下。
“收拾東西準備跑路啊,我還能干嘛?”他朝林羽翻了個白眼,繼續動手收家伙什,頭也不回的又說:“難不成,要我馬上提刀給你報仇?”
“咳咳,不用收了,這次哪里都不用去了。”吐出一口黑血,林羽凄然的看著南林說道。
“仇家追來了?”南林像受驚了猴子一樣,放下手中衣物,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把殺豬刀,神色惡狠狠地站在門邊探頭,緊張地左右觀望四周。
“呵呵,不必緊張,這次沒有人追來,是我快不行了,咳咳..我大限已到,即將身死道消..咳咳咳...”眼見養子面無懼色的掏出武器,林羽捂著嘴,一邊咳嗽,然后斷斷續續的道出實情。
聞言,南林手中的殺豬刀哐當一聲砸在石板上。
南林鼻頭一酸,大大的眼睛泛紅,淚光立刻浮現,跑到榻前半跪問道:“我不信...開玩笑的對不對?...肯定是開玩笑的對不對...”
淚水如決堤大壩,從眼角洶涌流出,南林不相信,不信林羽馬上就要死去了,上次傷勢那么重都活了下來,怎么這次就要天人兩隔了?
林羽忍著劇痛,伸手在南林的頭頂撫摸,慈愛的說道:“是真的,這次是真的,我不行了..”
望著眸子里全是淚水的南林,林羽滄桑的眼瞳也漸漸發紅,憐愛地對南林輕輕說道:“再也不能帶你飛上天空了,再也不能給你擦屁股了,要不然你以為,你每次偷村長家的老母雞,他會不知道嗎?”
“你要答應我,不可再欺負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了,他們作為普通人,在這個武力橫行的世界過得很困難了,這些年都是我的錯,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教導你。”
“我答應,我什么都答應,你快點療傷啊,嗚嗚...快點療傷啊,我們去找一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躲起來。”聽著林羽如交代后事的語氣,南林只覺得天塌下來了,哽咽間,淚水更掉得厲害。
“沒用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林羽望著膝下哭嚎的南林,若有所思,手上的儲物戒一閃,一個金皮葫蘆出現在面前。
手上的儲物戒也脫指而出,模糊不定的本命之火燃起,一陣變幻,儲物戒化成一灘液體,在空中不停地變化著形態,最終變成一枚圓鐲的模樣。
他抓起南林的手指,輕輕一劃,擠出一滴鮮血滴在手鐲上,鄭重的對南林說道:“你修為過低,身負儲物戒不安全,我把它煉化成一枚圓鐲,你套在腳趾上安全些。”
仿佛說得不清楚,林羽又繼續補充道:“以后修為高了,再重新買一枚儲物戒來用,重要的東西放在鐲子里,平常的物品就放儲物戒里,如果遇到蠻橫的強盜修士,就把裝有不重要的儲物戒給他,自己的小命要緊。”
“還記得我經常說的話嗎?”
“知道,打不過就逃,打得過就直接弄死。”
南林的回答讓林羽很是滿意,他挽起衣角給南林擦了擦淚水,面帶回憶,仰頭注視著天花板說道:
“我林羽這一生,快意恩仇,年輕時操縱上古神陣血煉十萬修士,得這一身通天貫地的修為,縱然被稱為魔頭,那又如何!”
“直到十六年的那天,你從天外而來,降落在神州大陸的險地中心,一團鐵石包裹著你,那時候的我正險象叢生,你的降臨把白虎妖王給生生砸死,間接救了我一命。”
“白虎妖王啊,人人談之劇變的霸者啊,硬是被你給砸得身死魂消,連重塑血肉的機會都沒有。”林羽的言語之間充滿了感慨.
“你的一聲啼哭,讓萬物復蘇,我們大戰破壞的千里方圓盡數恢復,我與你對視的那一瞬間,我便知道了什么是因果循環,這也是我為什么養大你的原因。”
林羽吃力的調用元神之力,一把刻著南字的普通銀色長命鎖出現在手里,他舒了口氣,似乎是心里一直懸著的石頭落地,然后用顫抖的手拿著金色葫蘆和長命鎖,遞到南林懷里后,林羽繼續回憶到:
“你當時光著屁股蛋子,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枚長命鎖,這把長命鎖的來歷非常神秘,眨眼間就鉆到我的元神里,無論我怎么辦都不能驅趕它出去,久而久之我也就習慣了。”
“我知道,它是在保護你,同時也在控制我,一旦我對你做出不好的舉動,估計它就會發難,屆時就是我身死魂消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