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茉正在苦惱該如何解除眼前困境。就聽到了身后不緩不急的腳步聲。
“請蘇妃恕罪,李婉請安來遲。”
“無妨,大家也都請起吧。省得再出現被推到的失禮之事了。”蘇妃說話語氣談談,似是無悲無喜,不過熟知大姐的蘇嬋還是從中聽出了一絲竊喜。
“啟稟蘇妃,民女有事要奏。”李婉再次跪拜。
“何事?”
“關于剛剛的糾紛一事,民女和民女的丫鬟正好目睹了全程。”
李從武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哦,那你所見如何。”蘇妃情緒明顯不悅。
“我和丫鬟都看到蘇小姐一直低著頭,沒有抬頭,更沒有推任何人。”李婉似是沒察覺到蘇妃的不悅。
“你胡說,從武哥哥不會這樣做。他好歹是你堂兄,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是何居心?”蘇媚總是最先沉不住氣的。
“蘇小姐說我胳膊肘往外拐,那蘇小姐剛剛所言所行豈不是更甚。何況我是幫理不幫親,看不得大家誤會了太傅小姐。”
按李婉的性子,非得說冤枉不可,但終究要顧慮著皇妃的身份,故而改為了誤會。
“是的,我一直跟隨在小姐身邊,我也看到了。一直隨侍左右的蘇府小廝也看到了。”
原本李婉說的話就讓人信服了幾分,畢竟再不濟,李從武也是李府的嫡長子,李婉的堂兄,一定程度上代表著李府的顏面。
丫鬟一句“蘇府小廝也看到了”更是將蘇嫵姐妹的臉打得生疼。
蘇妃咬牙切齒,恨不能把眼前聒噪的李婉扔出門外。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撫平心頭的躁怒。
“許是李公子誤以為有人推了他,才指證婉兒,必定不是故意的。婉兒定是不會計較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讓這些雜碎擾了賞花興致?”
蘇茉不得不佩服大堂姐變臉的能力。上一刻還對自己明朝暗諷,現在竟然輕飄飄威脅自己不計較。正欲譏諷,李婉又搶先一步開口了。
“李家祖訓向來是敢做敢當,有錯必罰。既然堂兄做錯了。就該受到應有責備,不然恐要壞了將軍府名聲。”
“阿姐都說了不用計較了,茉堂妹都不在意了,你何苦揪著自家堂兄不放。這難道也是將軍府教養?”蘇媚怒目相對。
“將軍府教養,我比你清楚,就不勞旁人操心,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個兒吧。一副恨嫁的做派是生怕全京城不知你恬不知恥嗎?”
“你,你”,蘇媚氣急。
“夠了,今天在場的不止女子,還有不少男兒,你們是生怕笑話不夠大嗎?”蘇嫵尾音上揚,顯示其出離憤怒。
“民女恕罪。”李婉不甘不愿地跪下。
“李小姐擔心將軍府名聲,也不無道理。”蘇嫵明明臉上還有散不去的怒氣,語氣卻柔和了不少,讓人聽著怪驚悚。
“既然這樣,那就罰李公子向茉堂妹道歉吧。你們三人看這樣可好?”明明是詢問,卻讓人聯想到威脅。
“蘇小姐,對不起,剛剛是我被豬油蒙了心,誤以為小姐推了我。”
還不待李婉和蘇茉回復蘇妃,被嚇破了膽的李從武就率先表態。道歉能解決再好不過。鬧大了,也不好向祖父、父親交代。
“道歉就不必了,只愿以后李公子出門在外不要做小人,免得辱沒了李老將軍的美名。”蘇茉不愿忍氣吞聲,也不愿此事就如此草率地了了。
但是想到舍身幫自己的李婉,想到父兄贊不絕口的李家父子,蘇茉終是給了幾分顏面。
“你”,李從武氣急欲發作,好在蘇嫵及時接過了話。
“今兒請大家來,是想一同看看滿池的芙蓉,大家別光愣著。”
“啟稟蘇妃,府中已經備好了船只,各位公子小姐可以乘船到湖中賞玩。”
雖然大宋朝民風開放了不少,男女之別還是根深蒂固,難以短時間內清除。往往請客宴會,都是男女分席的。
只是這次蘇府打著蘇妃的名義,蘇妃又安上了順應律法倡導——破除陋習、男女同席的名號。其實內里心思,恐怕只有當事人知曉。
清心湖雖名為湖,實則是一條通往府外山間的河流,足夠容納十幾只小船。
除去小廝丫鬟,每三人一只船,就把今日赴宴之人都囊括了。
原本計劃是男女搭配,男子負責照顧好船上女子,但是因著剛剛李婉、蘇茉和蘇妃對抗,在場的男子女子都不愿與兩人同船,生怕蘇妃記恨自己,為家族惹了禍事。
“李小姐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同船。”
蘇嬋身為蘇府小姐,自是早早就備好了自己專用的船只,蘇茉跟隨蘇嬋上了最靠岸邊的船。蘇茉轉頭,看到岸邊無人邀請的李婉,甚是難受。
“好呀。”李婉揚起燦爛的小臉,抓著蘇茉伸過來的手,竟然一蹦兩尺高,咻的一聲跳上了船板。
爹爹說的沒錯,將軍府果然不可小覷。
以前聽爹爹說,將軍府就連婦孺也能剿匪殺敵,蘇茉初聞,還覺著難以置信,女子力量如此弱小,怎能同男子一樣上戰場呢。見到李從武后,蘇茉更加覺得爹爹是夸大其說了。
然而此刻,看到像個沒事人一樣的李婉,拍拍裙子就想往里走,蘇茉覺著是自己見識淺薄了。
李婉是個自來熟,挽著蘇茉的手肘就往里走去。
“李小姐,沒想到茉兒真把你盼來了。”蘇嬋想著提前布置艙內,和蘇茉一同上來后,就先一步進船了。一直對敢于在大姐面前出頭的李婉十分好奇,看到李婉,自然心生歡喜。
“怎的,只有茉兒盼著我來,你不盼著我來?”李婉故意一臉哀傷,任誰都看得出她是在打趣蘇嬋。
“怎么可能,你是不知道,大姐在家的地位無人能及,誰都不敢當面給她不痛快。今天你出聲時我還驚出了一身冷汗,生怕大姐責備你。你都不知道我對你這位女中豪杰多么仰慕。”
許是生存環境的原因,蘇嬋膽子極小,放在往日,定是不敢和才第一次見的人這么大膽的說話。可見她是真的把李婉放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