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前塵并不若夢,今始發憤圖強
西北方的大片荒漠里,金光瀲瀲,佛跡幻景起了又散。
白榆一整天過得都很沒有精神。
先前的夢境無比清晰,那種感覺就如同是他親身經歷的一般。
而他睜眼后,第一時間竟認為自己是太皇真仙。
這兩件事聯系起來,白榆推測,那夢境應當是太皇真仙曾經的記憶。
回想夢境里的可怕場面,那種級別的戰斗,估計也只會發生在最頂尖的修行者——至境之間。
他之所以沒有將這一切告訴王歲,也是因為,他認出了夢中最后的那道清光,與自己體內的那道十分相似!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自己可能擁有至境寶物這件事,是說什么也不能讓人知道的。
雖說眼下極可能迷失自我,可不說的話,好歹還能多活兩天。
而若是讓人知道了自己有至境級別的寶物,估摸著今晚就得讓人弄死。
如今看來,自己并不是什么太皇真仙的后人。
太皇真仙轉世,才是我真正的身份。
畢竟太皇真仙的氣息,不光是后人能有,轉世也可以有。
這也能解釋,為何自己身上的至境氣息如此明顯。
可如果真是至境復蘇,以他們能驅動無盡星辰的可怕神威,自己又如何能抵抗得住?
最重要的是,太皇真仙復蘇后,我還是我嗎?
白榆長長地嘆了口氣,一時間變得無比迷茫。
鋪子里來了一桌客人喝酒,喝完后離開。
鋪子里來了位客人要賣半卷佛經,價錢沒談攏后離開。
鋪子里來了數位客人買了大量丹藥,肉痛地掏了一大筆靈石后離開。
……
一切在白榆的眼前飄過,也僅僅是飄在眼前而已。
真正面臨生死而又無能為力時,他的眼里只剩下了生死,也只能容下生死。
……
……
酒鋪在晚上從來不營業。
平時,都是劉先生和陳廚子守著鋪子里的所有生意,掌柜的通常不在。
她從不與客人談生意,大抵也是嫌此事太過麻煩。
夜晚降臨,酒鋪關上大門,不算上不知所蹤的掌柜的,四人在店里吃過了晚飯。
酒鋪里的生活一直是懶懶散散的。幾人收拾完飯桌后,按照慣例,又到了劉先生說公案的時間。
陳廚子不喜歡聽劉先生那充滿儒門論調的故事,早早回了自己的屋子。
“咱們昨夜說到哪了?對……說說那驚世駭俗的一戰……”
劉先生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嚨,繼續說道:
“……當初玄羽宮的二代祖師和太皇真仙兩位至尊,為了人族,聯手血戰三尊古神……”
本來心不在焉的白榆,聽到這里,立馬瞪起了眼睛來。
“想當初,太皇真仙以瑕國皇帝的身份證道,時值三尊古神復蘇,禍亂人族,五位至境當真是斗了個昏天黑地!最后,太皇真仙以整個瑕國氣運為祭,更是血祭了整座瑕國皇都,這才將三尊古神重創打退,而他也就此隕落。二代祖師也是身受重傷,就此不履塵世……”
白榆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想到了夢境里,天空上那三道極端可怕的人影。
這竟然是太皇真仙隕落一戰的記憶!
“……太皇真仙隕落后,其神兵一直下落不明,后世人一直尋覓到今日,也毫無線索……”
白榆打斷了劉先生,問道:“神兵……是什么?”
“神兵,是至境以無上法力,煉化了世間最頂級的材料才鑄成的神器。唯有至境,才能將其威能發揮到極致!據說徹底發動后,神威莫測、改天換地,對至境也能造成威脅!當年太皇真仙的神兵,相傳是擷取了一縷清風和一道月光,經過無窮的煉化,最終才成型出世!”
白榆喃喃地重復道:“以清風和……月光?!”
“不錯!煉化無形之物,本就是至境的手段!也正因用了這兩樣東西,這位至尊的神兵,還有個頗好聽的名字,喚作‘風月’。相傳祭起風月后,可以變換天象,改晝為夜!漫天月華清冽如水,碧落黃泉微風徐徐。無人能躲,無人能避!”
白榆的心臟狂跳了兩下,他想到了自己體內的那道清光。
劉先生說到了至尊往事,心潮難免激蕩了起來。
看著眼前一臉困倦打著哈欠的王歲,還有明顯走神琢磨著其他事情的白榆,他感到很是不爽。
“你看看你們兩個!至尊們為了我人族,灑血星空在所不惜!你們這些后輩正當是砥礪修行,努力奮進的年紀!要為我人族永世昌盛,盡一份力!哪能像你倆這樣,發呆的發一天的呆,瞌睡的打一天的瞌睡,實在是懶惰到了極點!當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劉先生恨鐵不成鋼地說著,一面說,還一面用力地敲打著桌面。
“圣人曾言:‘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你們倆這樣子,難道就不羞愧嗎……”
“修行,一定得努力修行!”
白榆突然站起身,撞得身后的桌椅一陣叮當亂響,他的眼睛里仿若燃燒起了一團火焰。
白榆始終在專心思考著神兵“風月”的事情。
太皇真仙連神兵都扔給了自己……
他就這般自信一定能復蘇歸來嗎?
老子偏不讓你如意!
我,只能是白榆!
白榆惡狠狠地想著,心頭的兇性被激起,一股決絕自心底升起。
若要人不死,須是死過人!
劉先生怔怔地看著仿若打了雞血的白榆,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
今日鋪子生意繁忙,他一直忙于打理,倒是不知道白榆今天發生的事情。
白榆沖著劉先生一作揖,說道:“多謝劉先生,自今日起,我一定要拼命修行,還望劉先生督促。”
劉先生怔了片刻后,十分欣慰地笑了起來,覺得自己這些晚上的鞭策,效用還是很明顯的。
“孺子可教也。”
白榆沖劉先生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說,雷厲風行地直接離開。
王歲被白榆這一連串的舉動驚得睡意全無,心想這一驚一乍的,該不會是今中午中得邪還沒緩過勁來吧?
一想到中邪,王歲突然感到背脊一陣冰涼,看了看輕搖的燭火與窗外的夜色,突然有些不敢自己一個人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