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揚一路沉默不語,行走在城池之中。
他來到一處客棧之中,站在柜臺,那客棧主人見了云天河,一臉慍色:“人族怎能進我的客棧,快快將他趕將出去,免得他人族的氣味污了諸位貴客的鼻子!”
說罷,手一揮,便有三五個異族走上前來,正欲將云天河驅趕出去。
云天河身上修為一釋放開,便有一股威壓壓下那走近前來的異族。那些異族修為不夠,被這威壓紛紛壓迫地彎下腰身,屈膝跪地!
“大膽賤種,安敢行兇?”客棧主人惱怒,正欲說些什么。
“好了!”風揚的聲音很小,卻有著一股無形的魔力讓整個客棧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客棧主人細細看了一眼風揚,一開始全當他是那中年男子的孩子故而看也不看一眼,可現在,他看了一眼,便覺得惶恐。
鯤鵬!
這是鯤鵬一族的氣息,沒想到這不起眼的小屁孩居然會是一只鯤鵬幼崽,那人族想來便是他此行收下的人奴吧!
怪不得這人族賤種敢無視規定,入他客棧之中。
那客棧主人笑意盈盈地走上前來,雙手摩擦著,對著風揚點頭哈腰,詢問他住所有何要求。
那客棧主人所說的話風揚一概不懂,只是淡淡的看了它一眼,說道:“這種事情問我的仆從便好,無需問我!”
言罷,他朝著這大堂上一張空板凳就要下坐。
忽然他聽的刺啦一聲輕響,那板凳被輕輕推開,屁股下方趴著一個人,頂著風揚的身子。見著風揚的目光,把頭埋得低低的,渾身顫栗,很是害怕。
風揚下意識地站起來,問道:“這是何故?”
那客棧主人見風揚發問,連連說道:“貴客怎能坐這等腌臜貨物,還不快快趕出去,快快換個凳子來。”
便見那原本準備驅趕云天河的三五個異族走來一生靈,一腳將那人族踢開,趴在地上,道:“便由我馱著貴客吧!”
風揚面無表情地坐下,他看著那個撞在大堂上一根柱子上的人族,他受著那異族一腳,巨大的力量將他的內臟踢碎,鮮血流下,他惶恐極了,吞下口中鮮血,用舌頭舔舐著地上的血跡。
一眾異族見著,發出哈哈的笑聲。
片刻之后,云天河拿著一塊玉石走來,風揚從那異族身上跳下來,正欲跟著云天河離去。
而后便聽見客棧主人叫喚一聲:“貴客可需要吃食?”
“無需,你們這窮鄉僻壤之地,能有何吃食?我鯤鵬一族,食則洪荒異種,非仙釀瓊漿而不飲!是問一句,你這小廟,可有洪荒異種,仙釀瓊漿?”未待風揚開口,云天河便張口說道。
“是我多嘴了,貴客若有需要,但請開口!”客棧主人說道。
“無需,無人打擾,便是最大的要求了!”
“這一點,小店還是有保障的,必然不會讓貴客受到半點打擾!”
……
在房間內,風揚自顧自地躺在一張床上,他想不通,有很多問題想不通。
他看向云天河,開口道:“若我是人族,那店主人會如何對我?”
“輕者斷手斷腳,重則命喪黃泉!”云天河面無表情。
“而且你見到的這店主人已是這城中實打實的善人,對他人一向很好!偶爾還會雇傭人工!”
“這便是善人了嗎?善人對待登門的人族尚且如此,那那些惡人又當如何?”風揚心中震驚。
因為人進入客棧,分有輕重兩種懲戒,便可被稱為善人,那那些不善的客棧又會怎樣。他不敢想象哪里的樣子。
云天河輕輕地看向風揚,從他的神色照見他的內心,那是由心而生的憐憫。
不一會兒,風揚從房門走出去,他的房間處在客棧的第三層,他站在過道扶手旁,靠在扶手上面,俯視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他看見一個個異族的屁股底下是不同的事物,似乎是根據血脈來評定的,有的異族坐在木質板凳上面,有的坐在人身上,有的屁股下面是各種各樣的異族。
風揚不去看那些屁股底下盡是異族的,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坐在人族身上的異族。
那些人屈膝跪地,手臂彎曲放置,身子呈凸字形。
那些異族坐在人族身上談笑風生,屁股下人族麻木,苦苦支撐著源自異族身體的重量。
忽然有一個人族女子支撐不住重量,一下子癱倒在地,連帶著那個異族滾在地上。
引得其他異族哈哈大笑,那異族漲紅了臉,對著客棧主人破口大罵,忽而張開大口,將那人族女子一口吃下去。
客棧主人走來,賠罪連連,不多時,走來一幼女,便聽見客棧主人對那異族連連說道。
“客人對不起,這人族賤種太過孱弱,擾了您的興致,這女童權當是本店送你的賠禮,請慢慢享用!”
風揚一驚,忽然能夠聽到聲音,很是詫異。便看見云天河出現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下面的一切。
風揚看見那異族打量著女童,忽然大口一張,將女童吞入肚中。不斷贊嘆,連連稱奇,說是這個年紀的事物最是鮮嫩肥美。
風揚別過頭不去看,他仿佛丟了魂一樣,走入自己的房間里去。
那個只有八九歲的女童讓他想起了絨兒姐姐,那個長不大的丫頭。
他想不明白,同樣年紀的兩個人,因為處在不同的地方,待遇便會千差萬別。
也想不明白云天河如此麻木,對于這一切熟視無睹。
他想著從歸墟到外界的這一天里,見過三兩件事,可便是這三兩件事,對他的世界造成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目睹這一切變化的云天河卻是暗自點頭。
風揚心思單純,天性良善,生存在歸墟之中,他就像是一張白紙,上面空無一物。正因為是一張白紙,所以可以隨意涂鴉。
而云天河要做的,就是在這張白紙上面染上東西,染上他人族的痕跡。
讓風揚成為他們可以寄托的希望。現在看來,效果顯著。
不過這些時日里,風揚見著的終究太過柔和了些,他認為這些便是殘酷,便是絕望,可現實并非如此。
云天河想,帶風揚去見一見更加殘酷,更加令人絕望的東西,殘酷,絕望的讓人窒息。
他看向風揚,在他的眼里,他看見了自己,一個丑陋的人,丑陋的心,在將他的執念,以另外一種方式,徹底的改變這個心如白紙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