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京城大街,只見晏行的人與榮安帝的人已經戰了起來。
宮中的消息還沒有傳出來,兩邊的人越戰越勇,卻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早已成了一具尸體。
在戰火中幸存的百姓瘋狂地向城外逃去,這天沒有下雨,大火已經在城里蔓延開來。
碧沉看著這人間煉獄,心中悲涼。
她多處繞行,避開人群,前往永鎮坡。
永鎮坡內,易池已經備好了馬。
他坐在馬上,看著遠處的火光,若有所思。
易池遠遠地看到了走來的碧沉。
“你來了?!币壮仡D了頓又道,“對不起,我沒能救出白墮?!?p> 易池下馬,接過碧沉肩上杠著的,他的友人。
“我去救?!北坛敛蝗葜靡傻?。
“殷嘲早有防備,你去了也是無功而返,可能還會被他留下?!币壮亟袢找呀浫ミ^,對情況很是了解。
“今日不救,日后他把持朝政,實力只會更強,到時候就更沒機會了?!北坛翐u搖頭。
易池遲疑了一下,道:“那我也不阻攔你,只是我帶來的手下不多,之前去救白墮已經是折損了不少,我也不能繼續讓他們去白白送命,恕我不能在此時助你?!?p> “無妨。”
“姑娘小心為上?!币壮囟谝宦暋?p> “可知我姐姐被關押在何處?”
“國師府的西北角,移開上面的壇子,有個地道,直通暗室?!币壮氐?。
碧沉點頭,向后掠走,身影融入黑暗之中。
國師府。
外面打得勝負難分,國師府卻仍然風平浪靜。
只是守衛比平日少了許多。
碧沉有過經驗,輕車熟路地翻進國師府,往西北角走去。
防守的人很少,碧沉知道有異,但還是不得不往前。
她現在知道殷嘲不會殺她,這也算是她這么膽大的資本了。
小心地搬開壇子,揭開蓋著的木塊,碧沉走進了地道。
出乎意料的是,這地道并不長,很快她就找到了白墮。
暗室里的條件不錯,白墮坐在榻上,神色萎靡。
沒看見她受了什么傷,碧沉松了口氣。
“姐姐?!北坛磷叩桨讐櫢?,輕聲叫道。
“你怎么來了?”白墮看見她,微微吃驚,卻沒多少意外。
“那個子宓呢?”碧沉環顧一周,也不見子宓身影,問道。
“就在前兩日,殷嘲把他帶走了,我也不知道現在他在哪?!卑讐檱@了口氣。
好計策,碧沉心里暗道。
把子宓帶走,就算她救走了白墮,白墮說不定也會自己回來救子宓。
殷嘲,不愧是殷嘲。
“姐姐,我們快走吧!現在外面已大亂,殷嘲未必顧得上我們,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白墮挑挑眉,思索片刻道:“可以一試?!?p> “走!”碧沉正要扶起白墮,白墮擺擺手,示意她并沒有事。
“殷嘲沒有封我的內力?!卑讐櫧忉尩?。
碧沉一驚,殷嘲竟然不怕白墮逃走嗎?竟然連她內力都沒有封!
他到底在這布置了什么?
心中忐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地道。
地道外面竟然沒有圍滿侍衛,這讓碧沉和白墮都覺得非常不對勁。
碧沉進來的時候,就覺得整個殷府守衛很少,猜測到可能是等她救出白墮,殷嘲再帶人來圍她,好讓她的希望破滅。
兩人正疑惑間。
“出來了?”一道聲音傳來。
碧沉掃了一眼,只見一個頭戴斗笠,臉蒙上了黑紗的男人自屋頂落到了地面上。
白墮反應很快,手一翻,小巧的三云勾月刀出現在手中,碧沉也握緊了手中的甲骨斷魂匕。
兩人默契非常,警惕地防守著。
白墮朝他媚笑一聲道:“這位大俠,怎的攔我們兩個弱女子的去路?”
碧沉冷冷地看著他。
“我勸你們還是回去吧?!蹦腥擞行┥硢〉穆曇繇懫穑寖扇寺犃擞行汉?p> “這可不行,既然大俠不愿,小女子我,也唯有一戰了?!卑讐櫺χ?,人卻已經先一步攻了上去。
碧沉緊隨其后。
斗笠男一點也不意外,抽出一條長鞭,手一揚,向白墮掃了過去。
白墮大吃一驚,連忙閃身躲開,碧沉落到她身旁,道:“竟是長鞭,我們現下手中沒有暗器,恐怕不太好打。”
“他實力很強,用長鞭應該是不想殺我們。”白墮分析道。
碧沉和白墮手中的武器,都是小型的,適合近身戰,對方拿的是鞭子,適合遠戰,可以說是兩人最不想看到的。
“我去試試他?!北坛吝\起身法,借力一躍,試圖避開長鞭,近身作戰。
白墮在外不斷干擾斗笠男的判斷。
至今,斗笠男都沒動過一步。
長鞭在斗笠男的手中,靈活多變,碧沉不得不用上全副心神,與長鞭纏斗起來。
白墮也在借機靠近斗笠男,可就算是她們合力,也無法再近半步。
以二對一,她們竟然落了下風!
這讓兩人心中非常驚訝,恐怕這斗笠男的實力,已經是殷嘲那個層次了。
盡管如此,碧沉卻是個不服輸的,終于,在看到鞭子轉而攻向悄悄幫她拉遠鞭子攻擊的白墮時,碧沉抓緊機會,飛掠到斗笠男身前,甲骨斷魂匕直刺斗笠男的胸口!
匕首頂部離他還有一寸時,斗笠男的另一個手,終于動了。
碧沉壓根看不清他的手是怎么移動的,她只感受到一股掌風迎面而來,胸口就遭受到了重擊,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碧沉腳一蹬,借著墻壁卸力,落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口血。
斗笠男留了手,但碧沉還是受了很重的內傷。
白墮見她受傷,心中有些著急,不過應付起鞭子并沒有亂。
突然,空中有人喝了一聲:“走!”
碧沉抬眼一看,瞳孔一縮,有些訝異。
是易池。
易池從屋頂躍起,手中拿著弓,說話時,已經有三支箭射向斗笠男。
白墮看到支援,連忙向后退去。
斗笠男這下無法繼續站在原地了,一邊揚鞭,一邊躲開射來的箭。
白墮趁機回到碧沉身邊,問:“沒事吧?”
“沒事。”碧沉搖搖頭。
“哎喲,是美人你???”
碧沉聞聲抬頭一看,她在牢中救的桃花公子,從屋檐上跳到了她身前。
“快把這藥服下?!碧一ü訌膽牙锬贸鲆粋€瓷瓶,白墮看他一眼,一手拿了過來,打開后放在鼻前嗅了嗅,見確實是穩定內傷的傷藥,才倒出里面的藥丸子,放入碧沉口中。
碧沉服了藥,感覺好受了不少,道:“趁現在,快走!”
“嗯?!卑讐櫅]有多說,直接抱起碧沉,運起輕功,直接退走。
她們的實力現在還留下來,只能是易池的累贅。
那桃花公子愣在原地好一會才喊道:“記得以身相許?。 ?p> 白墮碧沉早已走遠,壓根就沒聽到他的話,不過就算聽到了,也不會管他。
“我們也走!”打了好一會,易池退了下來,不再和斗笠男糾纏。
桃花公子微愣,不過也提氣跟上了易池,問道:“為什么不殺了他?”
“殺不了,他實力和我差不多?!币壮仫L輕云淡道。
桃花公子卻吃了一驚:“難道他也是……”
“很可能?!币壮卮鸬馈?p> 另一邊,白墮帶著碧沉邊繞路,邊掠行。
“去永鎮坡。”碧沉受傷不輕,有些難受,輕聲道。
白墮沒問為什么,直接帶著碧沉落到了永鎮坡。
永鎮坡里只有之前碧沉見過的老頭。
起碼表面看上去這里只有他一個人。
老頭似乎預見到她們會到,見她們到了,邀她們進了草屋,問:“姑娘傷到了哪里?”
“內傷?!卑讐櫚驯坛练畔聛?,道。
“這……能否讓我瞧瞧?”老頭道。
“你會醫術?”白墮斜了他一眼。
“額,不會?!崩项^尷尬道。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舍妹早就服了傷藥,沒什么大礙?!?p> “那就好。”老頭應了一聲,轉身給她們沏茶,還是君山銀針。
白墮拿到茶盞,一口還沒喝下,易池他們就已經回到永鎮坡了。
“備馬,離開這里?!币壮胤愿赖馈?p> 老頭拱拱手,道:“是?!?p> “為何用馬?”白墮問道。
易池也是頗有耐心:“碧沉姑娘受傷了,而且你內力也所剩無幾,就算有一些,也該留著,以備不時之需,騎馬反倒是最快的。”
白墮沒有再問。
桃花公子在易池后面擠了進來,興奮道:“方才在夜色中匆匆看了眼,沒看清,小美人難不成就是那位天下第一樂姬,白墮姑娘?”
“聽你們稱呼,莫不是旁邊的這位碧沉姑娘,就是那位與白墮姑娘齊名的另一位第一樂姬?不過看這臉,不像啊!碧沉姑娘是易容了?”
桃花公子說著,湊了上去,手還想捏一捏碧沉的臉。
白墮輕輕抬手,搭在他的肩上。
“哎呀,美人這么主動啊……”桃花公子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脖子有點涼。
三云勾月刀抵在他脖子上。
桃花公子感受到那是個武器,朝白墮眨眼笑了笑,輕輕移開她的手。
白墮也回以一笑,見他老實了,收回了武器,不再為難他。
“公子,馬到了!”門外老頭喊。
白墮扶起碧沉,正要抱起她,碧沉擺擺手:“我好些了,自己走也可以。”
“嗯?!卑讐櫅]再繼續堅持抱她,扶著她到了門外。
老頭一共牽來了三匹馬,顯然他想到碧沉根本沒法子自己一個人騎馬。
“要不讓碧沉姑娘與我共騎吧?”桃花公子笑嘻嘻道。
白墮自身內力就沒剩下多少,要帶著碧沉一起騎馬,還要一邊照顧著碧沉,確實十分吃力。
碧沉也覺得如此,正要答應,白墮卻直直白了桃花公子一眼,冷笑道:“我更不放心你!”
碧沉正要勸,易池在這時淡淡道:“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