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裊裊升起,田間的農人們收拾農具,擦了把汗,與旁邊的人告別,臉上洋溢著喜悅,往家里走去。
碧沉站在李大娘家門前,靜靜地遙望著廣闊的田野,染紅的晚霞。
屋里龐震他們在她面前也不太敢聊天,她也喜歡清凈,不想擾了他們興致,于是便出來透透氣。
只是沒走太遠,她也不想被人認出來,給李大娘家惹上麻煩。
易池看著她的背影,對龐震他們點點頭,也抬步走了出來,停在她旁邊。
碧沉聽到他的腳步,有些意外道:“你怎么也出來了?”
易池攏了攏袖子道:“看看景色。”
話罷看著眼前歸家的農人,唏噓道:“一年四季為生計忙活,也是不易?!?p> 碧沉輕笑道:“雖說辛苦,卻也不必日日提心吊膽,生怕何時被人殺死?!?p> 易池搖搖頭:“都有自己的苦處,你想要過上這樣的生活?”
“想?!北坛梁敛华q豫的點頭,“我自小就在殷嘲身邊長大,每日過得戰戰兢兢,生怕哪一日我和我姐姐就會被他殺死,再長大些,便入了江湖。你也知道,江湖從來沒有什么安逸的生活可言,我是殺手,更是如履薄冰。”
易池鮮少聽她說那么多話,說的還是自己的往事,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我本有機會離開這是非之地,但我不能不顧我姐姐,也不知她現在如何了?!?p> 神丹的傳言越傳越廣,也越傳越邪乎,她也見識過江湖人對突破天離之境有多瘋狂,所以白墮肯定也會被重點盯上。
只望她能藏好些,不要被江湖中人發現。
碧沉微微嘆了口氣。
“放心吧,現在江湖上還沒有她的消息,她應該是安全的?!?p> “如此便好?!北坛劣挠牡?,“可惜我的琵琶放在客棧沒有帶來,否則對付這些勢力,也不用那么被動。”
攝魂曲不僅僅對單個人發生作用,用在群攻上,也有不錯的效果。
當然針對性會有欠缺,但對付一些實力不強的,已經完全足夠了。
“到時殺回去拿便是?!币壮氐故遣挥X得有什么可惜的。
碧沉笑了笑,沒接他的話。
好一會才看著漫天紅霞道:“如此景色,若能彈上一曲,也是極好的?!?p> 易池認同地點頭:“還未曾聽過姑娘的曲子,若有機會,我也想聽上一聽?!?p> 碧沉正想回答,傅良匆匆走了出來,恭敬道:“幫主,大人,吃飯了?!?p> 碧沉頷首,才轉頭回易池的話:“會有機會的?!?p> 三人回了屋,李大娘正指使著李老伯把家里的另一張桌子搬了出來,擦拭干凈,與原先的桌子拼在一起。
這桌子實在太小,多了一張桌子才沒那么擁擠。
不一會他們兒子也回來了,是個和龐震年紀差不多大的男人,看著憨厚老實。
他看到屋里的一行人眼里閃過一絲詫異,不過沒說什么,幫著李大娘把飯菜端上飯桌,又拿出一壇子酒,招呼他們。
碧沉、易池和龐震他們剛吃完紅薯沒多久,現在根本吃不下多少飯菜,沒怎么動筷子,看得李大娘一個勁地勸。
碧沉默默地聽著易池在飯桌上侃侃而談,他沒什么架子,也很會調節氣氛,賓主盡歡。
飯后,易池和碧沉都不欲久留,李大娘挽留無果,只好起身相送。
易池領著眾人向李大娘一家道了謝,才在他們一家的注視下離開。
見她送走了人,李老伯走上前,擰眉道:“你攔著我又怎么樣,他們出去,被人看見,那一百兩還不是便宜了別人?蠢!”
李大娘懶得理他。
“娘……”反身回了屋內的小佩聲音有些顫抖。
“怎么了?”李大娘聞聲忙走回屋。
李老伯哼了一聲,跟了上去。
李大娘進了屋只見自家兒子和兒媳拿著手里什么東西。
“娘,好像是銀票……”
李大娘還未說什么,李老伯聞言卻臉色一變,上前一把把他們手上的銀票搶了過來。
“一……二……三、三百兩!”他數著,手都在抖。
李大娘愣在原地。
另一邊,碧沉一行人到了傅良從前住的房子。
雖然傅良建議碧沉、易池二人換身裝扮,不過現在沒什么可以換的衣裳,即便有,碧沉和易池也不太想換。
傅良家中積灰已久,易池打算等天一黑就直接離開。
易池對龐震他們吩咐道:“傅良帶路,其他人先在這里等著,一個時辰后再入縣。”
龐震也知道他們的實力幫不上什么忙,應了下來。
天色漸暗。
云柳縣一個個宅子燭光亮起,路上行人漸漸少了。
其中,燕宅。
“孫長老,我估計他們也不會再犯險回云柳縣,我們要不要先對付其他勢力?”
說話的正是奪天門參與圍攻碧沉、易池的人中的一個。
被喚作孫長老的是個捧著書卷的讀書人,年紀不小,武功卻不強。
但他在奪天門的地位很高,這次碧沉出現,他離得不算特別遠,得到消息便快馬加鞭趕了過來。
他聽了屬下的提議,笑了笑:“你說碧沉旁邊還有一人?武功很高,甚至比碧沉更高?”
“不錯,當日在場的勢力試圖拿下他們,但是都沒成功?!?p> “嗯……”孫長老翻了一頁書,“先別急著對付其他勢力,他們必定會回來,實力越高越是自負,他們不會輕易放過我們?!?p> “可萬一神丹被別人奪去了……”
孫長老不緊不慢地翻頁,頭也不抬:“只要碧沉不死,那就無礙?!?p> “啊?”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把我們的人叫回來,留幾個人看著就好,不要試圖攔下他們,同時死守燕宅,別讓他們逐個突破?!?p> “是!”他雖然不懂孫長老為什么要這么做,不過長老就是長老,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不敢多問,退下去按計劃行事。
孫長老見他退下,搖搖頭,目光從書本移開:“嘖,一條蠱蟲?!?p> 奪天門在來到云柳縣后,就和燕家達成協議,把他們的宅子買了下來。
現在在燕宅的都是奪天門的人。
奪天門的人原本分散在云柳縣各處,此刻收到命令,往燕宅收攏,加上在周圍地區調集過來的人,把燕宅守得固若金湯。
就算易池和碧沉來了,也難以攻下來。
奪天門這么大動作,其實勢力也察覺到了,聰明的也猜到了可能要發生什么。比如飄雪樓,直接學著奪天門,把自己的人召集了回來。
不過也不是所有勢力都能想得那么深,像真義門,百龍堂,就按兵不動,依然巡查著各處,試圖找到碧沉的身影。
一些小勢力云里霧里的也不知道這些大勢力在做什么,不怕死,還想爭一爭的,依舊按兵不動;認清自己實力的,干脆放棄,退一步去找烏金碎骨槍了。
陶慕樓拿了烏金碎骨槍到底去了哪,誰也不知道,連易池都不甚清楚。
易池和碧沉還在來的路上,他們一路上沒遇到什么攔路的人,很順利。
“不少人撤走了?!币壮匾姞罘治龅馈?p> “有可能覺得我們不回去了。”碧沉倒不覺得那些人會放得下神丹和甲骨斷魂匕。
“也可能這里面有高人,猜得出我們回去,但是他們不想浪費人手,做些無意義的截殺。”易池沉吟道。
碧沉想了想,道:“不無可能?!?p> 他們一路快要到順澤客棧的時候,才有人認出他們,并出手攔下。
不過這點人還不夠碧沉玩的,三兩下就把攔路的人解決了。
“怎么都是這種小角色,都是上來送命的?”
“可能他們覺得,發現我們就等于能攔下我們?”易池也有些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
兩人思考無果,于是直接進了順澤客棧。
順澤客棧一向客人很少,今兒居然有不少人,這讓碧沉很是詫異,易池因為在順澤客棧呆的時間不長,沒發現什么異常。
就在他們一進屋,所有客人都看了過來。
碧沉草草看了一眼,發現有不少熟悉的臉龐,都是在山上圍攻過她的。
不知道他們從哪得知碧沉在這里住過,也不知她房間有沒有被搜過。
不過她房間也沒有什么東西,只是苦了妖雨。
妖雨也看到碧沉了,正想上前行禮,不料,客人中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上!”
一群人拿起武器站了起來,往碧沉攻去。
“退!”碧沉也喊了一聲,她還顧著順澤客棧,退出了門外。
妖雨傻眼了,他想幫忙,又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實力,有些猶豫。
這時,他見碧沉抬手給他比了個手勢,妖雨定下心來,也不管碧沉有沒有看到,隔空對她行了一禮,上樓在窗臺安心觀戰去了。
樓下,碧沉已經退出去很遠了,她和易池雙雙躍上房頂,有人跟著上來,被他們幾招解決了,并奪下了武器。
之前的劍還在傅良家中,碧沉和易池都沒帶。
嫌麻煩。
“傅良,跟緊。”易池見傅良有些跟不上,叮囑道。
傅良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一愣一愣,反應全憑本能。
易池和碧沉只好分出一些心思保護他。
因為怕傅良跟不上,二人皆是下意識放慢了腳步,不然敵人跟不跟得上他們都是一個問題。
“這次的人整體實力比上一次的要低?!北坛粮惺芰艘幌拢瑢σ壮氐?。
“也許有人還在暗中觀望,也可能有人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