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合哥兒傷心過度自然很有疑心,姨娘自然不會怪你,我家清合還小,心痛太太的離去是自然的。”宋清合開口的那會子,就有人將鄧氏扶了起來,現在眾人心中更是明白了,鄧姨娘的地位怕是以后府中沒人能撼動了,除非取了嫡妻。
“解釋清楚就好了,這一切說到底還是晚鑰命不好,命中注定的一劫,逃不掉。”宋泮昔拍了拍鄧氏的手,一段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許是他自己,許是宋清合,許是安慰鄧氏。
這時鄧氏卻向宋泮昔撲了過去,昏迷了。
這一下把所有人都嚇壞了。
“快去找大夫!”宋泮昔驚呼。
楊媽媽這不是現成的大夫嗎?這是所有人都會忘記的嗎?楊媽媽也沒有說話,被忘記就忘記吧,她還懶得出手。
一個跪著的丫鬟倒是機靈,急忙跑了出去請大夫,這不就免了處罰,即使主家已經說了歸咎于太太命不好,可是她們這些伺候的人,難免都會有責罰,這自己跑出去請大夫,處罰說不定就少了,還能少跪一會。
那丫鬟右腳才剛抬出門,宋清合就在背后說了一句,“祖母身邊的楊媽媽不就是大夫嗎?何必跑一趟,浪費時間,耽擱救人。”宋清合可不是真的關心鄧氏,而是想借著這個再次反駁剛才的話題,說楊媽媽是大夫,為自己母親開湯藥,這會卻沒有人知道她是大夫,所以剛才給自己母親吃的還不知道是什么,這即使掀不起多大的波浪,也可以在宋泮昔心里埋下疑心。
宋清合到底還是年輕,這點想法咋么逃得過楊媽媽的火眼金睛,“清合哥兒說的對,瞧我,伺候老太太久了,都快忘記自己是大夫了。來,給我看看吧!”楊媽媽走到軟榻,為鄧氏搭脈,也一句不痛不癢的駁回了宋清合的質問。
宋泮昔這會子心里也在想剛才宋清合無意提起的一句話,這楊媽媽是大夫連他都不知道,之前給晚鑰吃的湯藥會不會有問題,可是一想到楊媽媽說的,她伺候老太太久了,自然是向著老太太的,自己這個嫡母對自己已經不錯了,怕是不會坑害自己的妻子吧。
“恭喜姨娘,老爺,鄧姨娘這是喜脈啊!”楊媽媽驚呼出聲,本來應該說恭喜老爺的,但是張氏畢竟剛剛才喪了,這話楊媽媽不能說出口,只能只恭喜鄧氏了。
宋泮昔聽著楊媽媽這么說,剛才的一點疑心都被拋諸腦后,取而代之的事高興,可是又想著張氏剛走,這心里著實不是滋味,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宋清合確實一肚子苦水,這會子怕是再也扳不倒鄧氏了,一臉苦笑,想了想就向著宋泮昔和宋老太太作揖離去。
宋清合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就這樣都離開了。
“上天垂憐我宋家啊!雖然當家主母走了,去為我宋家送來一個閨女,這會子又帶來一個麒麟子。”老太太雙手合十,指縫間還掛著念珠,一副虔誠的樣子,也沒有管離開的宋清合。
“老爺尋個好日子把晚鑰葬了吧。”宋老太太感謝上天過后,才想起張氏的葬禮。“至于,臺州那邊就先不要通知了。”
宋泮昔自然明白老太太的用意,如果通知了臺州,也就是張氏的母家,還不知道被傳成什么樣子,指不定會說是永昌侯府害死了張氏,或者是自己這個丈夫謀害了嫡妻,想著另娶良妻。
當然宋老太太心里想的可以不只是永昌侯府的面子和宋泮昔的面子,這樣做還可以在羞辱張氏一番,死后不得厚葬,連母族都無人來送行。
但是這樣做還是有風險的,萬一臺州知道了,鬧了起來可就大事不妙,不過宋老太太是人精,早已經想到了注意,悄悄的辦了張氏的身后事,然后帶著宋清合和宋輕璃去臺州,這樣倆家人有什么話可以當著面說,也不至于鬧出大動靜。
“兒子明白,時候也不早了,母親早些回去歇著吧。”宋泮昔這會子哪里還有痛失嫡妻的痛苦,一張臉早就泛著淺淺的笑意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就由楊媽媽攙扶著離開了,臨出門的時候,楊媽媽扭頭對宋泮昔說了一句,“老爺,鄧姨娘現在無大礙,只是今日累著了,驚著了,好生歇著就可。”
今天這事兒就結束了,后來宋泮昔尋人看了日子,張氏的喪禮定在三日后。
冷冷清清的發喪,披麻戴孝的也只有幾人,府中挑選了幾個婆子丫頭穿著孝衣扎著孝帕,跪在靈堂。一切都靜悄悄的,似乎刻意做的無聲無息,生怕別人看出什么端倪。這在宋清合的心里又種下了仇恨的種子,更加認定張氏之死非同尋常。
又過了幾天,宋老太太本來有意帶著宋清合和宋輕璃去臺州的,但是卻早一步接到了臺州來信,信中明確表明,已經知道張氏之死,還勸宋泮昔莫要傷心,是自己女兒無福,并沒有一點不愉快的樣子,所以宋老太太自然取消了南下臺州的打算。
聽說臺州來信的那一刻,宋清合但是沒有激動,似乎臺州會說什么會做什么,他都早已經知道了似的,聽說了內容也一點不驚奇。
其實臺州能來信這么一說都是在張氏去世當晚,宋清合就已經飛鴿傳書告訴了臺州,也告訴自己母親的后家不要輕舉妄動,其中雖有嫌疑,但是人證物證都是鄧氏無罪,這種事情要日后慢慢查,然后一筆一筆的還回來,不然臺州早就炸了起來。
但是這一切都是悄悄進行的,所有人包括宋老太太這個人精也不知道,甚至還覺得是張家怕事鬧大,不好收場也就認了這個虧。
臺州來信后,張氏走了這件事終是告一段落,無人再提了,也沒有人想提。
又是一個多月過后,宋泮昔被請到了宇軒談話,進了宇軒沒多久,宋泮昔就出來了,而后被楊媽媽接走,接到了鸞臺。
這也開春了,天氣漸漸的好轉起來,老太太這邊倒是采光好,整日都是暖烘烘的,屋子周圍還散發著春草鮮花的味道,甚是好聞。
“楊媽媽,母親找我可還是為了剛才舅姥爺所說的事?”再好的美景,也攔不住宋泮昔渴望得知事實的心情。
“老爺到了不就知道了!況且老爺剛才和舅姥爺聊什么,誰又知道呢?”楊媽媽打趣兒著宋泮昔,不過也沒有說錯,她一直等在外頭,咋么可能知道宋泮昔和陳含蘊講什么呢。但是這也只是明面上,實際上楊媽媽自然知道老太太召來宋泮昔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