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遠這一覺睡得很不好。
她迷迷糊糊覺得自己醒過來了,但是怎么也動不了。
或者就是覺得自己身體勉強能動,但是眼皮就像被膠水粘住了,怎么都睜不開。
這種時候最好的解決方法其實是放任自己睡過去,這樣再睡一會兒就會真正醒過來。
但是歸遠不愿意。
門還沒反鎖,要是壞人進來了怎么辦?
所以她在夢里反復折騰,想法子讓自己醒過來,但是即使在夢里撞了墻也沒能醒過來。
最后她不甘心地睡了過去,然后早上才真正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警惕地觀察周圍,想,我這是在哪里?
然后慢慢回過神,哦,這是在教師公寓,一顆心慢慢放松下來。
她想起身,這一起身,就發現頭疼得厲害。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她腳步虛浮地去衛生間洗漱了一下,然后摁亮手機,發現已經十一點多了。
午飯還是點外賣吧。
在她在冒菜和干鍋之間糾結的時候,門鈴響了。
歸遠趿拉著拖鞋坐過去,從貓眼往外一看,是泊漣。
她趕緊開了門。
泊漣沒進門,朝她一晃頭,“飯做好了,上去吃飯?!?p> 歸遠頓時眉開眼笑,“好嘞,你先上去,等我換個衣服。”
合約期可以住教師公寓是A大的福利之一。
泊漣和歸遠就住上下層,因此也常?;ハ嗖滹?,兩個人連拖鞋都給對方備好了,當然,為了以后不讓來家里的其他人誤會,泊漣給歸遠準備的是男款小碼拖鞋,歸遠給泊漣準備的是女款大碼拖鞋。
進了泊漣家之后,發現他竟然還煮了解酒湯,立馬兩眼放光地望著他:“男神,我好像又喜歡上你了?!?p> 泊漣不為所動:“我不喜歡你?!?p> 歸遠撇撇嘴,一邊去洗手間洗手一邊說:“切,你也老大不小了,現在都被阿姨瘋狂催婚了,怎么還像一朵高嶺之花?!?p> 泊漣立刻反擊:“男人三十而立,我現在正當壯年,有錢有貌有才華,別說我媽給我每次介紹的那些大家閨秀,就是學校里那些暗戀我的小姑娘都是一朵朵水靈靈的花兒,怎么能委屈自己來喜歡你?”
果然,論毒舌,歸遠永遠敵不過泊漣。
但是念在他做了歸遠喜歡的干鍋,歸遠決定不跟他置氣。
不過好在泊漣毒舌的時候張馳有度,一贏就點到為止。
所以他親手盛了碗醒酒湯,再親手夾給歸遠一個雞翅的時候,歸遠那一點不甘心也煙消云散了。
尤其在嘗過他煮的醒酒湯和雞翅之后,歸遠那點賊心又立刻死灰復燃:“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反正我喜歡你?!?p> 泊漣面上是一言難盡的表情:“酒醒得如何了?還記得你昨晚醉酒之后干了什么混賬事嗎?”
歸遠端著湯碗,試圖回想,但是一想就覺得頭疼,覺得腦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于是老老實實地搖頭,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倒像是真怕自己做了什么混賬事。
看她這樣,泊漣不知道該不該覺得慶幸。
“咳,”泊漣覺得還是有必要和她透個底,“你昨晚喝醉后,你那個便宜外甥來了。”
歸遠一臉茫然:“不是,他是偶然經過還是專門來找我啊?”
泊漣一臉嚴肅:“感覺是專門找你。”
歸遠繼續茫然,試探著問:“因為我幫他處理了打架的事?”
泊漣搖了搖頭,欲言又止:“小桂圓,你真對他沒有存別的念頭?比如說……”
“啪”地一聲,歸遠把筷子拍在桌上:“我真當他是外甥!”
泊漣算是松了半口氣,但是覺得情況還是很復雜,考慮到歸遠也有知情權,還是和盤托出:“昨晚你喝醉了,好像把我當成了他,又哭又鬧又撒潑打人,問我,不,應該是透過我問他為什么對你冷漠,控訴他一點都不在乎你,還說討厭他,說一遇到他就倒霉,要躲到小縣城去當個鄉村教師,再也不要看見他……”
歸遠只覺得尷尬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恨不得鉆進地縫里。
她存著一絲渺茫的希望:“我說這些的時候,那個誰,還沒過來吧?沒聽到吧?”
泊漣立刻打碎了她的希望:“應該是一早就在了。而且他還和你一一確認了你說的話來著?!?p> 歸遠尷尬得頭皮發麻。
這個時候,泊漣又補了一句:“你的那個便宜外甥還抱了你,拉都拉不開的那種……”
“好了,你別說了……”歸遠越聽越尷尬,抬手阻止。
泊漣覺得眼看就要說完了,干脆一吐為快:“你還叫了他安安,他還說不準你再離開他,搞得跟個瓊瑤劇一樣!”
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