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過分,你最好現在撤軍,否則等我通知族里長老來捉拿你,你就吃不了兜著走了。”冬璃飛身貼近陌焱,語氣冰冷。
“我本來就不吃兜子啊。你們狐族抓了我近一萬年,你們現在全族來我也不怕。今天就讓你嘗嘗看兜子好不好吃。”陌焱手拿陌劍和冬璃交戰起來。
兩人都把法術輸入兵器,一招一式雖不起眼,卻蘊含著巨大的威力。就像火與冰的相克,劍刃交鋒之處迸濺出細微的火花。
陌焱的法術是很強,但冬璃比他更懂劍法,畢竟冬璃認真觀摩過蘇阮練劍。不一會兒冬璃便占得上風,他挑開陌焱的面紗,陌焱俊美無雙的面龐呈現在大家面前。
“大家看看,這是個中原人,是個叛徒,遼帝你想用這種人嗎?”冬璃用遼軍聽得懂的語言蠱惑人心。
遼軍一下子不安靜了。他們整齊的陣容開始凌亂起來。
“你無恥!”陌焱瞇起好看的丹鳳眼。
“兵不厭詐嘛?!闭l讓我們這些人都打不過你。
陌焱長發如瀑,劍眉兩裁,眼型妖媚,薄唇如血,如瓷的皮膚接近灰白,渾身上下有一種冷冷的邪魅之姿。
冬璃則挽起仙簪,眉眼如畫柔美,卻輪廓分明,兩頰若秋月,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似笑非笑,給人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風格迥異。一位似高高在上的九天仙子,一位似魅惑人間的玄冥妖精。
看著兩個厲害的美人對戰,所有人頓時都屏住呼吸望向他們。
陌焱先奮力抵抗,然后佯裝節節敗退,他飛身入陣,戰馬嘶鳴,馬蹄揚起細雪。
“列陣!”這是陌焱精心研究的法陣。陣外的人也許覺得沒有什么,陣內的人仿佛耳畔有魔音轟鳴,眼前能看見無數冤魂妖魔沖自己殺來。
除非心性堅定純良之人才能不被折磨。但此陣也是精妙的兵家陣法,一旦人進去,沒有一些厲害的本事也出不來。
冬璃看著圈圈圍住自己黑壓壓移動的層層盔甲,心道不好!他沖列陣中的陌焱怒吼:“你有本事放我出去,我們一決高下。”
“兵不厭詐啊。”陌焱卷玩著自己的黑袍衣袖,妖媚的眼角挑釁似的挑了挑。
冬璃:這句話怎么這么耳熟。
“再說我就站在這里,你有本事就來打我?。 ?p> “好。你別動?!倍чL劍刺破陰空,刺破了一團空氣,陌焱從他眼前消失不見。
就知道這家伙不老實。冬璃轉身看向四周。
人呢?
陌焱特意讓士兵們背身列陣,以便掩人耳目,好施法?,F下他暫時困住冬璃,以便發兵,要不然有冬璃那個家伙也不好攻破燕軍。
他等一會兒再和冬璃打?,F下他稟告遼帝,可以發兵了。
坐鎮戰車中的遼帝一聲令下,遼國的士兵們如猛獸般撲向燕國士兵。
“反擊!”衛老將軍聲若洪鐘,燕國士兵聽令持兵器與遼軍廝殺在一起。
蘇阮趁衛老將軍觀望之際,因著擔心冬璃,一個旋身駕著戰馬沖向戰場。她像斧子一樣劈開擋住她的士兵,沖進密不透風的法陣里。
“你怎么來了,快出去!”冬璃以長劍為氣,斬殺無數陰暗飄蕩的小妖。
蘇阮看著冬璃揮舞手中的劍,亂砍空氣,十分不解。但沒過一會兒,她便看見了十個血淋淋的人頭在朝她索命。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蘇阮殺了十個與她無緣無故的人后,也經常午夜夢醒,噩夢連篇。
“別怕。”冬璃捂住蘇阮的眼睛,撫慰道。
“他們都是假的。這個陣法里的幻象都是妖怪變的?!?p> “真的?”
“嗯?!?p> 就在十個人頭撲向蘇阮他們時,蘇阮脖子上的玉佩又發出了白光,閃瞎了小妖的眼。
“好痛,好痛!”
“我的眼睛!”小妖們集體哀嚎。
“哈哈。二對一,這可不公平?!蹦办惋w入法陣譏笑道。
“這么多小妖圍著我們公平嗎?”
“神仙也會和妖怪講公平?好好笑哦?!蹦办偷淖旖切镑壬蠐P。
“看招吧!”陌焱扔出一連串的火球。
冬璃抱著蘇阮輕巧躲過。他又發動千里冰封術,企圖把陌焱凍住。
但他沒凍住會火焰化冰的陌焱,他把蘇阮凍成了冰雕。
蘇阮在冰俑里眨眨眼:你真膩害,繼續表演。
“不好意思,忘了冰封術會凍住除了我們狐族以外所有能力很弱的人?!倍ЯⅠR把冰封術撤回。
蘇阮保持微笑:你的意思是老娘能力很弱唄!
趁二人分神的功夫,陌焱近身用火球攻擊,蘇阮脖子上的玉佩發出的白光再次把陌焱彈開。
陌焱捂著胸口的二次傷害,指著冬璃背后,不服輸地開口說道:“你看,阿菜的頭頂長草了!”
其實陌焱也不想說這句話的,但阿菜是狐族的一只小黑貓,眼睛綠悠悠的,下雨下雪的時候,它的頭頂就會長草,十分可愛。據悉,這種現象已經持續了兩萬多年,而原因卻無人可知。
冬璃聽次眼果然回頭張望,因為阿菜出沒無常,行蹤詭秘,不易看見,頭頂長草的阿菜的出現也是狐族的一大熱捧現象,是每個狐族少年心里一抹美好的童話之影。
但蘇阮居然也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因為阿菜是蘇府一個辦事可靠卻害羞,總是低著頭的侍從。她從沒看過他的樣子,因為他太害羞了,不敢直視別人說話。
“嗯?”蘇阮感到脖子一涼,脖子上的玉佩便不翼而飛。
“是一樣的感覺。”陌焱驚呼道。
他攤開手掌,掌心的玉佩溫潤有光澤,墨綠的翻著裙裾的荷葉上有一滴飽滿的白玉雕成的露珠。
但就在剎那之間,玉佩便穿過陌焱的掌心,宛如萬年之前他變成魔后,他無比珍惜地握著她送自己的千湖珠,那般嫌棄地融化他的肌膚,那般輕易地滴落在地上。
毫無留念。
“不是你的東西,你拿不起!”冬璃用法術取回千湖玉佩。
“這玉佩,你從哪里得到的?”陌焱的語氣里充滿迫切。
他記得這玉佩原來是一顆靈珠,她特意修煉給自己用來防身的。那時,她讓他用這珠子防妖魔鬼怪,卻不曾想自己最后變成了讓她嫌惡的妖魔。可后來,這玉佩在她封印他時便隨她一起去了。
“是我家的傳家寶。你喜歡也不能給你!”蘇阮其實不奇怪她的玉佩可以對抗妖魔,主要是她家里人都挺信佛的,家里的舍利子,佛珠,木魚,金剛鈴……還有好多開過光的東西。估計這玉佩也開過光吧。
“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你給我。”陌焱不依不饒。
“給你也接不住,手都漏出一個窟窿了?!碧K阮突然想起外面兩軍對峙,劍拔弩張,她得去幫忙。
她飛身想翻出法陣,卻有一股無形強大的力量在阻止她,她進得來卻出不去。
“還打不打了?不打就放我出去!”蘇阮是真急了,她這時開始像小孩子一樣沒有耐性了。
“不打了?!?p> 真沒意思。想要的東西拿不到。下次煉一個道童或佛童,幫我把那東西偷來。陌焱想著一巴掌旋風般把這兩個討人厭的扇了出去。
“讓他們好好看看血流成河的美景?!蹦办驼谧〗^美的容顏,命沖鋒兵們抬起扎滿鐵刺的千斤巨木掃蕩燕兵。
出其不意,力量之大,不分敵我,頓時許多被撞擊的士兵像面團一樣黏在鐵刺上。
蘇阮還未從這場無情的屠殺中反應過來,遼軍的強弩和燃燒的投石如雨般覆蓋著戰場后半邊的上空,身旁的許多人都被砸死或中箭而死。
而就在蘇阮和眾將士與敵軍廝殺時,黑壓壓的列陣又撲向他們。衛老將軍看見像無底深淵壓來的軍陣,他立馬大聲命令道:“撤退!”
他明白,現下已經無法挽回敗勢了。
蘇阮被冬璃拉回軍營時,她的內心依舊久久無法平靜。冬璃則不害怕,他從小到大殺過無數妖,他對于殺戮已經麻木。可蘇阮不一樣,當她看著身旁那些無辜的人一個個倒下,甚至來不及搶救一下,又被其他人踩踏,或作為肉墊。她第一次感到生命如草芥,感到自己是多么無能為力。她來到這里本想拯救無數人,但她沒做到。
她沒做到。
“冬璃,你是神仙,你救救他們,讓他們都活過來,好不好?”
“天定人命,神也無力回天?!倍е荒莒o靜地抱著泣不成聲的蘇阮。他嘴很笨,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也很缺少人情味。
情人?
張秀兒在慕榮韜耳邊煽風點火,她和慕榮韜的探子都快馬加鞭,報告說蘇阮和她的義弟在一個軍帳中度過了一夜。而且據說蘇阮那夜中了情毒。
“你馬上把皇后召回來!”慕榮韜把奏折全部掃到地上。
“皇上,妹妹都這樣對你了,你干脆賜她一個痛苦!”好讓我上位??!
“滾開!”
慕榮韜叫所有人都退下,他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阮兒,你也要背叛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