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梓欣的突然蘇醒,一下打斷了秦未名和顧春堂的對話。
“感覺怎么樣?”秦未名走到床邊,輕聲問道。
一旁的顧春堂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將手塔在了燕梓欣的手腕之上,凝神診起脈來。
“婁熙怎么樣了?”燕梓欣吃力地問道。
“你不用擔心,它被我打跑了!”秦未名淡淡說道。
“?。磕闶钦l?”直到此刻燕梓欣才意識到秦未名的存在,也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不認識床邊的兩個人。
“我嘛,叫秦未名,之前被你裝在香囊來著,你不記得了?”秦未名笑著答道。
“香囊?你是那條小青蛇?”燕梓欣眼神一亮,想起了當時的情形,但是也明顯帶出了一絲困惑和不解。
“差不多吧,具體的事,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鼻匚疵c頭說道,卻沒有繼續深入話題。
燕梓欣“哦”了一聲,隨后說了句“我好困”,便又昏了過去。
為她診脈的顧春堂見狀,臉色變得愈發凝重,轉過頭對秦未名說道:“她的狀態越來越差了,之前說的兩天,怕是撐不到了,估計最多還能堅持一天半天時間?!?p> 秦未名聽完點了點頭,既不表態,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盯著顧春堂看。
顧春堂也是個明白人,見秦未名不置可否地盯著自己,當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輕聲嘆了口氣,隨后說道:“我知道你是在懷疑我的動機,也對!再怎么說,我的父親也是因她而死,按理說我即便不遷怒于她,也不應該對她如此關心?!?p> 秦未名見顧春堂猜到了自己的心思,當下也就不再隱瞞,直接了當地問道:“請問你教她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我敢有什么目的?我又能有什么目的?如果非要說是有什么目的,那我就是想讓她活著,只要她多活一天,害死我父親的那個人,或許就會多不自在一天?!?p> 秦未名聽明白了顧春堂的意思,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成心想給那個他根本得罪不起的中州皇帝,那個殺害他父親的幕后推手添點堵,或許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而就目前的情況看,顧春堂給的這個理由是解釋得通的。
盡管就在昨天,秦未名剛被那個假冒的欣顧春堂給騙了,可現在的他,還是愿意相信顧春堂說的話,當然他相不相信其實也不重要。
因為燕梓欣僅存的一線生機,現在就是攥在顧春堂手里。所以只要秦未名還想救她,那就必須得聽從顧春堂的安排。
說實話,秦未名打心里非常不喜歡這種受制于人,任人擺布的感覺,但是又沒有辦法。
為了能得到“九眼靈芝”的消息,他只能選擇忍受這份不甘。
“怎么樣?你決定了嗎?”顧春堂“反客為主”地問道。
“還能怎么樣,我敢怎么樣?我又能怎么樣?說吧,九眼靈芝在哪兒,我去取就是了?!鼻匚疵宦柤绨?,學著顧春堂的腔調,無奈地說道。
“我之前也說過,此去可以說是危險重重,有命去可不一定能有命回來,你真的想好了嗎?”顧春堂再一次強調著尋找“九眼靈芝”的危險性。
“唉,其實我也怕死,可沒辦法啊,誰讓這是唯一能救她的方法呢?”秦未名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一副不情愿,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關系,我看你倆好像也不太熟,照理說,你犯不著為她冒險的?!边@回換到了顧春堂起疑,讓秦未名“交待”一下機動。
秦未名想了想,說道:“館長說得對,我跟她基本上可以算是不認識,不過在她的身上藏著一些關于我的事情,所以在我沒得到答案之前,我還不能讓她死?!?p> 顧春堂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未名,半信半疑地問道:“是什么事情?”
秦未名并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向上指了指,說道:“天曉得她知道什么,不瞞館主,我其實和你一樣,也想知道,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p> 顧春堂沒有繼續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話鋒一轉,說起了九眼靈芝的下落。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有一回他去外出采辦藥材,路過一人小鎮,吃飯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老乞丐。
別的食客都嫌棄老乞丐臟臭,不愿意施舍他。
飯店的伙計也怕老乞丐影響生意,于是一個勁兒地往外轟他。
唯獨顧春堂看老乞丐可憐,主動舍了他十個銅幣。
沒想到老乞丐卻根本不領情,反而破口大罵顧春堂,說他是狗眼看人底,瞧不起人。
顧春堂忍著脾氣,不跟老乞丐一般見識,沒想到那個老乞丐竟然越罵越起勁兒,連顧春堂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召喚了。
這下可是惹惱了顧春堂,匆匆結了飯錢,去找老乞丐理論。
那老乞丐邊罵邊跑,顧春堂在后面緊追不放,剛出飯店沒幾步,就聽到身后一聲巨響,剛才吃飯的飯店竟然轟然倒塌。
里面的老板和伙計,連帶著吃飯的一眾食客,無一幸免,都被埋在了瓦礫之中。
直到這里,顧春堂才明白,老乞丐罵自己,其實為了救自己的性命,當下叩謝老乞丐的活命之恩。
老乞丐也不客氣,笑嘻嘻地受了顧春堂的大禮,隨后就想離開。
可顧春堂卻是不干,非要請老乞丐吃飯,再次表示感謝。
于是二人另選了飯館,邊吃邊聊,正是在這次的聊天當中,顧春堂竟然從老乞丐口中得知了“九眼靈芝”的下落。
原來在中州的最西邊,有一座北硭山,山中藏著一部天梯。
雖然不能直達九重天,但是卻可以通向二重天的一處洞天福地。
在那里住著一個散仙,平日里最愛搜羅奇石珍藥,在他的諸多收藏品中,就有兩株“九眼靈芝”。
“天梯?”
“二重天?”
“散仙?”
……
秦未名一臉尷尬地看著顧春堂,根本不相信他所說的都是真的。
這一切聽起來實在是太過離奇,在秦未名的認知里,除了渡天九劫飛升以外,根本不可能再有其他方法能登臨天脈。
要不然,怎么會有這么多人,癡迷于修行,而不去找什么所謂的“天梯”呢?
顧春堂似乎看出了秦未名的想法,當下停住了話頭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在瞎說?”
“那倒是沒有,我只是覺得,館長說得太過不可思議了。”秦未名沒好意思直說,但言外之意,還是在說顧春堂的話不太可信。
顧春堂微微一笑,有些得意地說道:“你有這種想法,也是正常,當初我和你的想法一樣,要不是后來我親眼見過天梯,也是斷然不會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秦未名聽完立馬一愣,他可是壓根沒想到,顧春堂竟然親自去過,不由自主地脫口道:“什么?你見過?你去過北硭山?”
顧春堂見秦未名還是將信將疑,于是慢慢站起身,隨后脫去了身上的長衫,赤裸著上身說道:“這便是我去過的證據,你若是還不相信,我也是沒有辦法了!”
一看之下,秦未名登時被驚了個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