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張紙遞給了許糯。那張紙輕飄飄的,通過兩人的指尖,準確無誤地落到許糯的手心。
僅僅那一刻,許糯觸碰到了少年的手。
“九百塊錢……也許明天就回還,也許下個月。反正總會還的。”
齊厭背對著她,語氣些許慵懶。揚了揚手,那個俊逸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黑夜里。
許糯沒回他。聳了聳肩。
沒電話號碼沒地址。
她并不指望齊厭能還錢。
二零一九一月十號。
是齊厭第一次見到許糯,也是這一年唯一一次。
那次許糯穿著白色羽絨服,若白雪般的碎花連衣裙。他看得出來,許糯是一個學生,但在這浩浩蕩蕩的費城,他很難找到。
那九百塊湊齊了,他沒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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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齊厭依舊背著那松松垮垮的黑色背包,慵懶地走下樓。
一道黑色身影擋住了他。
齊厭抬起頭,印入眼簾的便是周錦。
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周錦。
眼里帶著戲虐:“出奇了,你今天來上學。”
那身不符合長短的校服穿在周錦身上,顯得滑稽搞笑。
沒辦法,高一的衣服穿到高三。
齊厭隨意地扯了扯周錦的校服,調侃他“省錢也不用這樣。”
“沒辦法!”周錦坐上了自行車,給齊厭一個很騷的眼神“泡妞。”
他拍了拍自行車后座“坐不坐?讓你感受一下小說女主的感覺。”
他的后座已經積攢了有些許灰了。
直覺告訴他如果坐上去會被那灰嗆死。
齊厭給了他很嫌棄的表情,隨后坐上了自己的自行車。
“留給你的妞吧。”齊厭整理了一下書包,嘴角上揚,補充道:“我是說賀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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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齊厭剛上完體育課。
少年充滿倦意地回到座位上。
溫暖的陽光照到教室的最后一桌,齊厭的位置,照在了貼在桌腳邊上的紙:
我有一個債主,欠了九百塊錢。
齊厭拿起桌上的水杯,揮灑后的汗珠順著齊厭不怎么明顯的喉結,進入年輕身體。
“厭哥!”周錦兩只手撐在桌上,氣喘吁吁。
像是跑了一天的馬拉松。
齊厭冷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放下水瓶。
“中獎了?還是妞泡到手了?”
“都不是!”周錦用手指了指窗子外的校門,瞳孔放大,“新生今天開學”!
齊厭:“……”
“所以?想泡青春小妹妹?”
“新生榜上有賀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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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樓通往高一樓的一條路里,周錦顧不得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拉著身后慢悠悠的齊厭飛跑。
齊厭就這樣被周錦拉到了高一二班的門口。
門里吵吵鬧鬧,門外周錦仔仔細細地看著墻上貼的高一二班新生的名字。
新生座號是按中考排名分的,周錦一下子就鎖定了第一名。
他瘋狂地抓著齊厭的校服,夸張地大笑。
被拽地死死的齊厭:“……”
他尷尬地看著路過的新生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他現在只想把這狗皮膏藥給弄下去!
眼光一瞟,那漆黑的深眸一下就愣住了。
頃刻,齊厭順著橫線,看到了最后新生的照片。
兩個字儼然挺立在那:
許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