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止戈與沈幸雪已耽誤三個多時辰,連忙沿著地圖往星神教前去。
星神教門前立著兩名身著黑袍的男子,盧止戈二人悄悄潛上前,趁其不備將其打暈,換下兩人的衣裳。
星神教建在山中,洞口平平無奇,往里一條細長的通道,兩旁點著油燈。
再往里豁然開朗,金光大放。正中懸掛著一顆巨大的六芒星,一個巨大的空洞,能容納五百來人的模樣,有一隊巡衛走過。
盧止戈和沈幸雪趁機穿過大堂,旁邊有許多通向不同處的洞穴,兩人隨意走進一處,又是細長的通道。
通道盡頭傳來流水和哀鳴之聲。是星鴉等人在水牢中與蛇相搏,水面上大片大片的血暈染開。
“兄弟!救命啊!兄弟!”星鴉在池中大喊。
盧止戈動了惻隱之心。沈幸雪瞥見他的模樣道:“想救人速戰速決。別被他認出來!”
兩人行至洞口,此處就是一個水潭,四周長得青苔,毫無落腳之地。星鴉等人被鐵網鎖在水下。
盧止戈飛身而起,落在鐵網之上,沈幸雪拋出長劍。盧止戈接劍,劈開鎖。翻身回到洞口。壓著嗓子:“鎖已破,你們自己出來吧!”
星鴉等人忙不迭地往外爬,爬到洞口時已不見盧止戈和沈幸雪的身影。
兩人在洞中穿梭許久,又見一處洞口,那頭有三名教徒把守。
“整個洞中只有這里有人把守。”
沈幸雪聞言點點頭。這里應該就是關押三個掌門的地方。
兩人走上前,看守喝到:“你們干什么的!”
“我們來換班。”盧止戈壓著嗓子答到。
“換班?到時辰了?還有一個人呢?”
“他鬧肚子,上茅房了。”
“趕緊換吧。”另一人催促。
“看好了!這些老頭厲害著呢!”
盧止戈低著頭道:“知道了。”
沈幸雪跟著盧止戈往里走。
經過那人身邊,那人忽然道:“你是誰?抬起頭來?”
沈幸雪緩緩抬起頭。那人看清容顏先是一怔,而后轟然倒地。另兩人見狀撲身上前,盧止戈和沈幸雪各自轉身,兩記手刀。
沈幸雪與盧止戈相視一笑。
三位掌門被關在鐵籠中,他們神情戒備,衣衫臟亂,看起來飽經折磨,疲憊不堪。
“三位掌門受苦了。在下盧家堡盧止戈。”
“景瀟山莊沈幸雪。”
盧止戈摸索著該如何打開牢籠,這個牢籠與水牢那個不同,鑄得十分牢固。
“別費力氣了。這個牢籠是千年玄鐵所制,刀槍不損。你仔細看,它是扣在地上的。除非你天生神力,否則是打不開的。”說話的乃是燕山宗燕征宗主,燕山宗以機巧聞名。
燕宗主既然如是說,那么盧止戈再如何也是白費力氣。
“燕宗主。你可知星神教為何要抓你們?他們又是如何抓的你們?”
燕征瞇著眼睛,與崇山派、逍遙門兩派掌門面面相覷。
崇山派掌門重明陽,年過花甲,一襲素色衣袍污痕點點,但面容與手仍是干干凈凈,三人中將風度維護得最好的便是他。
重明陽拂拂衣袖,走上前。“說起來是奇恥大辱!我們遭難的方式大體相同。皆是門派里出了奸細,他們在飲食中下了化功散,然后再將我們抓來此處。”
“憑三位的功夫,大可聯手打出去不是?”沈幸雪心想,化功散藥效無法維持許久,三位掌門恢復功力為何不出去?
“你個小丫頭片子!說起來容易!你當我們沒試過嗎?”逍遙門掌門秦浪上前,雙手緊緊地抓著牢籠,心中既有憤恨也有無奈。
“單是這玄鐵籠,憑我們三人之力根本推不開,更何況……更何況……”
燕征拍拍秦浪的肩,接著他的話道:“他們釘斷了我們的琵琶骨,我們現在武功全失,與廢人無異。”
“什么!兇狠至極!”盧止戈憤憤道
重明陽見狀,心中觸動。“外頭現在局勢如何?崇山派如何?”
盧止戈與沈幸雪皆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但說無妨。”
“崇山派派人到景瀟山莊求助之時,說是人去樓空,徒孫盡散。”
重明陽聞言,頓時濕了眼,他仰著頭嘆道:“怪我啊!平日對他們疏于管教,任其隨心所欲,從不敢讓他們擔起重任,到頭來,果然一個能擔當之人都沒有……”他說著話走開,身影零落。百年基業毀于一旦,他終是愧對先師啊!
“燕山宗如何?”
沈幸雪看著重明陽的模樣,更是猶豫,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們可有按輩繼位?可有撐起燕山宗?”
“他們……為爭天下機巧一書,同門殘殺……”
燕征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幸雪。
“不……我早已安排好他們的輩分,他們該按輩繼位才對!為何……”
天下機巧一書記載著燕山宗創派以來所有的機巧之術。燕征怎會不知弟子們皆對此書虎視眈眈,但他將此書藏的極深,他以為立明規矩,執法森嚴便可,何曾想過燕山宗因之而興,亦因之而亡……藏私!藏私毀人啊!
秦浪數次張口卻不敢問,他自己的弟子,他再清楚不過,煙花之地去的比練功場勤。
沈幸雪心中暗道,幸好秦掌門沒問,要不她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逍遙門弟子好些的偷盜門中寶物用來喝花酒,差些的打著逍遙門的名聲四處賴賬,烏桓師兄便是爹爹派去收拾這些人的。
“你們倆怎么會來此?”秦浪問到,“沈景瑜和盧道武難不成老得不中用了?派兩個小輩來此走個過場。”
秦浪所言甚是無理,沈幸雪不予理會。
倒是盧止戈仍是好脾氣道:“我爹與三位掌門一樣,遭人迫害。現在失蹤了。”
“什么!”
“連盧堡主也……”
“我們被抓還可說是技不如人。盧老堡主號稱天下第一,沒想到啊!沒想到!”
“秦掌門!你……”
盧止戈拉住沈幸雪,不愿與秦浪多做口舌。
看樣子他們對盧家堡的事一無所知,自然探不出什么消息,憑盧止戈和沈幸雪也救不出人。
“我們沒剩幾個時辰了。”盧止戈對沈幸雪如是說。
“走吧。”
“三位掌門好生珍重,我定會回來救你們。”
“盧少俠且慢!”重明陽突然出聲,將一塊玉佩交給盧止戈。
“此為崇山派掌門信物。我現將崇山派掌門之位傳與你。我的徒弟雖不堪重任,但心有道義者不在少數。星神教此番背后定有大陰謀,你定要阻止他們!我現將崇山派弟子交予你!一來助你一臂之力,二來請你看顧他們!”
語畢,重明陽朝盧止戈抱拳一禮,其中深意,難以言表。
盧止戈心雖猶豫但唯有回禮道:“定不負所托!”
“就在那!抓住他們!”
星神教的人來了!
重明陽大喝:“快走!”
星神教的人已趕至洞口處,帶頭的正是方才盧止戈救下的星鴉。
恩將仇報也太快了些!
沈幸雪拔出長劍,準備迎上,此時盧止戈忽然計上心頭,抓住沈幸雪的手腕,飛身將她帶起,立于鐵籠之上。
“身上有傷,一會打斗時小心些。”
盧止戈靜靜地站著,等著星鴉等人沖上前來。
“怕嗎?”
數十人迎面而來,聲勢浩大,怎么會不怵?更何況她還有傷。
然而沈幸雪卻朝盧止戈莞爾一笑。
“我有個秘密,如果能活著出去,就告訴你。”
星鴉等人已行至眼前,盧止戈將沈幸雪護在身后。輕聲道:“這個秘密你一定會告訴我。”
“殺了他們!”星鴉大喝一聲,數十人紛紛飛上鐵籠。
盧止戈讓沈幸雪站在角上,自己擋在她身前。折扇在手,蓄勢待發。
星鴉帶人呈合圍之勢朝兩人逼近,他們越是接近,鐵籠隨之震動。
沈幸雪忽然明白盧止戈的意圖,五個人無法推動鐵籠,那么加上眼前這些人呢?
兵行險著,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鐵籠受力不均微微傾斜,就是現在!
盧止戈對著重明陽喊道:“重掌門!推!”
三位掌門堪堪反應過來,合力一推。鐵籠失了平衡,連帶著鐵籠之上的盧止戈等人,傾倒而下!發出轟隆巨響,巨響在洞中回蕩,久久不能散去。
三位掌門重獲自由。重明陽揮散塵土,尋找盧止戈的身影。
鐵籠壓住幾名星神教徒,當場斃命。其余跌在地上,痛苦呻吟。
盧止戈與沈幸雪仍立于鐵籠之上!
“我們得趕緊離開。”沈幸雪道。
動靜這么大,星神教的人八成都察覺了。等他們都到,插翅也難飛。
盧止戈在前,沈幸雪在后,將三位掌門護在中間。
星鴉等人窮追不舍,另有教徒源源不斷地支援。雙拳難敵四手,盧止戈與沈幸雪逐漸有些力不從心。
星鴉見此,興奮道:“殺了盧止戈和沈幸雪!教主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