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末峰下,天朗氣清。
“半年前,我便說帶你上最末峰學習功法,結果一直等到今日。”王南說。
“結果一時興起,便讓你在最末峰山腳下,爬了半年山。”
南宮紫幻搖了搖頭,聲若微風細雨般柔和,“弟子這半年能取得如此進步,全靠師父的栽培。”
她知道,縱使自己天賦再高,沒有在最末峰下半年的磨煉,不可能如此快速地到筑就十三級靈階。
若沒有這個宛若謫仙重生般的師父,她更不可能擁有不可思議的九十九級靈階。
她感恩自己的父母;她感恩十年前的紫色星辰;她也感恩面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小師父。
不久,他們來到最末峰的山腰,再往上還有路,卻不好行走。
明明是午時,艷陽高照,前方卻是遮人視線的霧氣。
那條路曲曲折折地鉆入霧氣中,兩人卻沒有順著路也鉆入霧氣中。
“師父,再往上該怎么走。”
進入聚元境后,她稍稍不再弱小,又有半年的特殊磨礪,已能完全抗下封禁大陣最邊緣的威壓。
這令她很自豪,因為面對同樣的威壓,其他聚元境界的弟子,絕對抗不下去。
可是再進一步,面對的不會是持續增大的單純威壓,而是陣法的殺機。
他們已經來到了封禁大陣的邊緣。
前方的霧氣非天然形成,而是專門用來阻隔外人探查的,可以屏蔽修行者的神識。
南宮紫幻的雙眸很璀璨,也很特殊,可以看透一些浮現在表面的迷霧,看清更深層的本質。
可她只能看穿這霧氣的十丈遠。而在這可視的十丈空間內,她感受到了至少上百個靈氣節點。
這些靈氣節點屬于最末峰的封禁大陣,或者說它們是一個整體。只要有一個靈氣節點被觸發,整個封禁大陣便會隨之觸發。
“我聽說最末峰的封禁大陣,可以輕易斬殺一位觸動陣法的通玄境修行者。”她說。
“更準確的說,最末峰的封禁大陣,最強能斬出神念境界的一刀。”王南說。
“師父你可以控制這陣法?”南宮紫幻問。
“你怎么不覺得我是很強,可以帶著你扛過神念境界的刀芒?”王南笑著反問。
南宮紫幻翻了一個白眼,感覺師父再開玩笑,“你曾對我說過,所有大陣都是可以操控的,肯定有所指。”
那是在她剛拜師的第二天,王南初次對她提起上最末峰的事。當時她還很吃驚,說最末峰不是禁地嗎?
王南卻表現得云淡風輕,說規矩只是用來限制非核心人士的,這令南宮紫幻印象深刻。
王南果然可以控制陣法。
他掏出南溪峰主令牌,在云霧前晃了晃。
“此峰的封禁大陣,認得我的身份令牌。”他說。
此峰的主人,也認得王南。
山腰霧氣撥開,蜿蜒曲折的山道再次重現。
王南帶著南宮紫幻大步向前。
兩人身后,云霧重現歸攏。
山道上,兩人像是身處云間,拾天階而上。安靜的云中,是最嚴酷的殺陣,云外是美好的人間仙境。
“我同天行師叔關系很好。”王南解釋。
天行師叔便是最末峰的主人,落虛圣地的太上大長老,南宮紫幻和其他所有三代弟子的師叔祖或者師祖。
即使圣地內門弟子看來,他也是縹緲云間的大人物。
對此南宮紫幻只是點頭,并沒有表示驚訝。
在她想來,小師父的師父既然是另一位更傳奇的太上長老劍虛子,認得天行師叔祖也很正常。
她甚至懷疑,小師父是傳說中的大能轉世,或者謫仙重生。如此看來,他認得再多大人物,都不足為奇。
其實有一段往事,只有王南和天行太上長老等幾個人知道。
十年前,王南剛出生時,有紫氣東來的異象。
那場紫氣不僅滋養的百花峰的靈藥,還讓最末峰一位壽元無多的枯坐老者得以延壽。
這位枯坐老者便是太上大長老天行。
這是一場因緣。
……
二人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最末峰峰頂。
這里的景致依舊秀美,參天古木蒼翠欲滴,巖石松樹郁郁蒼蒼,與其他幾峰沒有太大不同。
但南宮紫幻卻不認為最末峰真如表面上看來得這般普通。
這半年前,小師父說最末峰有最上乘的修行功法,南宮紫幻就無數次暢想封禁大陣內的最末峰是怎樣的風景。
落虛圣地有專門的藏功殿,其內上品功法已是浩瀚如云。可師父卻偏偏帶她到常人以為的禁地最末峰來,說明這里必然有不同凡響之處。
王南把她領到一個洞府前,自語了句就是這里,便熟練地開啟門禁法陣。
頓時南宮紫幻心情激動,難以平息。期待半年之久的最末峰真實,便要在她眼前明晰。
門禁開啟,南宮紫幻跟著王南進入洞府,發現這是一個很大的莊園,只見里面……很是熱鬧。
真的很熱鬧,莊園前庭露天擺放著幾張桌子,有好些人似乎在推牌九。
其中一桌人手里那著某種花紙片,在說“三帶一”、“炸彈”、“要不起。”……
又有一桌人手上紙牌更加奇特,在說“殺”、“閃”、“萬箭齊發”“無懈可擊”……
南宮紫幻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眼睛,覺得自己眼花了。
要知道最末峰是禁地,傳言是太上長老的閉關地,外面有可斬出神念一刀的絕強陣法,豈是常人隨意踏足之地。
結果真實的情況,這里變成了娛樂場館。
“喲,小峰主來了。”
有人頭上貼著紙條,看見王南領著一位少女也不詫異,而是很自然地打招呼。
其他人也都認得王南,紛紛點頭示意。
“你發明的撲克牌還算有趣,要不要同我們玩兩把?”那人說。
“不必了,我還有事。”王南笑著拒絕。
“哦。”
那人也不再搭理王南,看了一旁的南宮紫幻一眼,平淡地回頭,重新把心思重新聚焦中手中紙牌上。
南宮紫幻的神瞳能大致感覺到,這些坐在院內隨意戲耍的人,有很多修為都不低。他們可能是圣地長老級別的存在。
她好奇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王南領著南宮紫幻繼續往內走。
一位衣著暖黃長衫,看起來溫婉清秀的女修,出現在兩人面前。
“她也要關進來嗎?”
她的境界不低,話語溫和,卻讓南宮紫幻感到緊張。
南宮紫幻下意識地躲在身材還比較矮小的王南身后,心想,那個女修要把自己關起來?
那女修說也要關起來,意思是這里已經關了很多人?這里是落虛圣地的牢房?
“寧長老,誤會了。她是我新收的弟子,帶過來找找合適的功法。”王南說。
“她很幸運,居然能成為你的徒弟。”溫婉的寧長老說道,看向南宮紫幻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她知道王南自出生時,便是多么的妖孽,短短十年所作所為宛若謫仙。能成為謫仙般人物的弟子,便是幸運。
“是的,她很有機緣。”王南說。
他想到了她獲得了其中一顆蓮子,這便是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