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秦陽緩緩搖著頭，問道：

　　“萬一對方用強呢，你怎么保證這執念不會誕生情愫，而且對方能來找你實力肯定比你強，再加上你又不愿意，你把自己代入進去，你會放過你嗎？”

　　秦陽本想搖頭，卻無奈地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認同對方的結論，思來想去他只好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可后續呢？怎么保證這種情況下還會接受她？”

　　白發秦陽微微搖頭，失笑道：

　　“如果對方有你的孩子，如果她為了你的孩子做出重大的犧牲？

　　“如果你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不復從前了，你會不會心軟，而你的孩子又在為她找天材地寶恢復的時候，苦苦找爹，你又當如何？

　　“你不要跟我說不可能，什么都可能發生，哪怕是自己。”

　　他說完就不說了，反正他想說的都說完了。

　　可惜自己沒有去過高處。

　　不然他甚至能把整個事情還原出來，畢竟他跟天斗了兩百年，雖然失敗了，可多少能從中汲取些教訓。

　　馬面微微點頭，平靜道：

　　“這也是我不愿建議你去找她的原因，起碼實力不夠前不行。

　　“說實話，如果你的心稍微花那么點，我并不會幫你，就算幫你，我的女兒那些起碼能占據你絕大半的后院。

　　“所以你懂我意思么？”

　　“我把你當朋友，你卻想當我岳父？！”秦陽當即有些慌，他要是這樣，還能活？

　　牛頭笑著嘆聲道：

　　“嗨，岳父也能是朋友啊，可惜我還沒有女兒，不過我族內多的是，所以你懂我意思么？”

　　秦陽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連抽幾下，干笑道：

　　“不至于吧，我這是被盯上了？”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馬面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抬手推了推眼鏡，繼續道：

　　“他們雖有聯姻的心思，但還不至于這樣，只是以后就難說了，因為你總得上去的不是。

　　“你這相貌就我那群花癡的女兒估計遭不住，而且你人很有趣，這就更遭不住，我能不能成為你老丈人，就看你給不給面子了。”

　　你真棒……秦陽笑得有些凄涼，他知道馬面說的是真話，可長成這樣又不是他能決定的，有趣也不是他的錯，等等——

　　秦陽心神停滯了下，旋即恢復正常，他繞開這個要命的話題，問道：

　　“這個暫且不提，我們得商量一下，怎么恢復中土的天地靈氣，這是下下步計劃。”

　　這時，青年秦陽嘀咕了句：

　　“這光線有些暗啊。”

　　白發秦陽有些不明白地看了看青年秦陽，這里他們這么多年都過來了，有什么問題嗎？

　　馬面瞧了瞧，也道：

　　“是有些暗。”

　　他說著手指在圓臺上點了一下，只見一道白色光波自圓臺向四周擴散，整個世界隨之明亮，在側方卻有一顆巨大的紫色光球浮現。

　　一道朦朦紫光打在秦陽身上，使得他那俊朗無暇、棱角分明的側臉變得神秘起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牧歌瞧著那紫色光球下意識說了句：

　　“紫魂天晶。”

　　白發秦陽有些發愣，自己方才的話豈不是就被這個東西聽去了，那樣會不會死得很慘；

　　青年秦陽眉眼帶笑，因為走過去的馬面說了一句：

　　“這可是凝練神魂的好東西。”

　　秦陽輕微蹙眉，他感知不到這顆紫色光球的靈性，卻總是覺得它在看自己，就跟你走在路上，總覺得后面有人，可急忙回頭卻什么人也沒有。

　　這就很詭異。

　　他隨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自語道：

　　“難道方才闖入自己靈臺的就是它？”

　　“里面沒有痕跡存在，不像是人為的，你可以放心。”馬面走了回來，卻發現牛頭正在偷看自己的筆記，而且臉色愈發難看。

　　他下意識想去拿回筆記，卻被牛頭側身躲開，他忙道：

　　“這只是隨手寫的，當不得真。”

　　“大舅子，我喊了你這么久大哥，你就是這么編排我的？”

　　牛頭惱怒道，每一世的投影他的開場都是凄慘的，然后他就是高尚地來拯救自己，自己還傻傻地叫他大哥，這他忍不了，真忍不了。

　　“我跟你拼了！”

　　牛頭起身撲向馬面，馬面淡定地看著他，忽然道：

　　“那石頭分你一塊。”

　　牛頭眉頭一挑，動作登時頓在半空，然后迅速回身坐了回去，臉上有著靦腆的笑容道：

　　“果然還是大舅子對我好，我真是豬油蒙了心，這種隨手寫的也信。”

　　“繼續，說吧，有什么想法。”馬面坐了回去，伸手接過了牛頭遞過來的筆記，面無表情地繼續道。

　　秦陽清了清嗓子，認真道：

　　“中土的靈氣已經變得很稀薄，且十萬年來只有一人突破大帝，這是記載上有的。

　　“而且我發現我師父從不閉關，這很可疑，要么就是無法閉關，要么就是不能閉關。

　　“所以我打算讓靈氣慢慢恢復，當然不是現在。

　　“然后我從中土的民間小說中看出了一個特點——醉生夢死，不像是享受的那種，而是——極致的絕望。”

　　“也就是說你懷疑天地出了問題，要么就是內因，要么就是外患，可無論是哪個都不是你能解決的。”

　　馬面微微搖頭，他并不看好他的打算，那里的因果可大的很。

　　秦陽不置可否道：

　　“這我明白，可辦法總是想出來的，再者我不是一個人，靈的深處有著純粹的欲望和念頭，表現出來的可能已經被層層包裹，甚至面目全非。

　　“既然這樣，那么我們就可以繞過這點，直接借用靈的純粹意念。”

　　馬面有些認同這個看法，道出了更深的考慮：

　　“可那需要一個載體，沒有人能承受住無比龐大的意念，意念也是力量的一種，這你明白。”

　　“那換個能承受的載體不就行了。”牛頭疑惑道。

　　秦陽點頭道：“或者尋找能分化力量的載體也行。”

　　牧歌居高臨下地看著兩邊的人說來說去，而那老頭和那青年并沒有發聲的想法，就好像定在那里一樣，他有些疑惑。

　　這時，馬面再道：

　　“這的確可行，可中土沒有這種材料，你們那邊的天地又已經封閉了，材料也送不進去。”

　　送不進去，豈不就是說……牧歌有些愣神，不過他想了想，就釋懷起來，反正自己還要在那玩，不礙事。

　　秦陽抬頭看了牧歌一眼，繼續道：

　　“中土以前沒有封閉，肯定有存貨，到時只要找一找就行。”

　　牛頭眼珠一轉，思索著道：

　　“那你得快點，我能說的就這個。”

　　“再往深一點就不能說了。”馬面似是在感慨，隨即笑了笑，“以后我們很長時間都會見不到，你做好心理準備。”

　　這味道怎么變了……秦陽的表情有些怪異，不過他并沒有多問，這涉及到更深層次的東西，他想了想，忽然笑道：

　　“這個計劃我也有了名字——謀天！”

　　話音剛落，他忽然眉心一痛，有些咂舌道：

　　“什么鬼？我謀天怎么了，我又沒逆天。”

　　馬面對于秦陽突然的表現感到有些好笑，他想了一下，便夾起筆記本，回身離去，牛頭緊隨其后。

　　牧歌艱難地伸爪拍了拍秦陽的肩膀，嘿嘿笑道：

　　‘我也要走了，其實，我族內的女子都很漂亮的，你記得給她們留點位置。”

　　他說完就極為迅速地離開座位，朝牛頭馬面跑去，哪有先前的遲鈍笨重，又是一個戲精。

　　“......喂喂喂，我還想活命！”

　　秦陽的表情有些苦澀，他默默收回伸出的手，埋頭于紙堆里，他豈能如此就范，雖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咦，自己不是肥水。

　　欸，不行，他必須做點什么，自己家里還得有良好的氛圍，打死不從、寧死不從，他的身心冰晶玉潔、一塵不染……

　　這時，青年秦陽和白發秦陽醒來，齊齊閉了下眼睛，對著秦陽說道：

　　“這點我很贊同，以后就靠你了。”

　　他兩說完就化作光影沒入秦陽的身軀，而秦陽也隨之消散，底下的銀色圓臺開始消弭，一切存在的痕跡盡皆抹去。

　　這里不再會有人來打擾。

　　遠處，牧歌回頭望了一眼，頓時明白了什么，隨即有些氣憤，他還以為秦陽是個心思老成的孩子，結果是個老妖怪，他，他被耍了！

　　牛頭看了一眼有些郁悶的牧歌一眼，對著馬面問道：

　　“大舅子，他為什么要騙他？”

　　馬面知道牛頭問的是青年秦陽隱瞞秦陽一事，他瞥了牛頭一眼，微微搖頭道：

　　“還記得我那個時候說的話么？”

　　“記得，我想想。”牛頭仔細琢磨起來，隨即點頭道：“你見過輪回之主輪回的么？”

　　他想了想，疑惑道：

　　“這沒什么問題啊。”

　　“走吧，以后的事誰說的準。”此句卻是牧歌開口。

　　牛頭看看笑而不語的馬面，又看看神秘的牧歌，小聲嘀咕道：

　　“和喜歡彎彎繞繞的家伙相處，真幸苦。”

　　“是嗎？那你是不要那塊石頭咯？”馬面臉上綻放笑意，全然沒有刻板淡定的表象，甚至還有些悶騷。

　　“要要要！”牛頭趕忙說道，他哪能不要啊，那可是好寶貝，他都有些期待自己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了。

　　“啊哈哈哈哈！”牧歌趕忙跟上去，隨同消失在了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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