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乙的那雙胳膊傷痕累累,遍布疤痕,讓人難以直視。
“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才一年,您就忘得一干二凈了?”
蘇玉蝶躲在玉皖卿身后,有些害怕,聲音顫抖:“你可不要栽贓陷害,本公主可沒做過這種事!”
丫鬟甲將丫鬟乙的袖子放了下來,她說:“一年前,我姐妹二人在公主苑就職,也是做一些輕活,只是那天沒有打掃好院子,就遭來了一頓毒打。”
“因為前一日我給公主打洗澡水,不小心將手腕扭了一下,基本上是什么東西都拿不起來。手腕上還貼著膏藥,我們姐妹二人依舊盡職盡責的打掃著公主的大院。”丫鬟乙說著。
丫鬟甲接著說:“可也是因為手腕疼痛難忍,沒有打掃干凈院子,還留著一些落葉。公主看了之后十分生氣,責怪我們二人沒有用心。”
兩個丫鬟看向玉皖卿:“就是這樣一件小事,公主竟然命人在我的胳膊上狠狠地抽了幾十鞭,叫我永遠銘記這件事,若日后再打掃不趕緊,便會更殘酷。”
丫鬟甲看著公主說:“妹妹本來手腕就不好,再加上這幾十鞭,雙手完全抬不起來。是我連夜跑去太子那邊求情,才將我們二人轉到了二皇子這邊。”
玉皖卿聽到這前因,心里有著說不出來的滋味。
“公主日漸囂張跋扈,如今卻突然要體驗宮女的生活,既然如此,我們下人們當然要好好把握機會,讓公主知道知道我們的感受!”兩個丫鬟說著。
玉皖卿轉身安撫著蘇玉蝶,叫她原地等著。
隨后拉著兩個丫鬟走到一旁:“二位姐姐,這邊來。”
三人到了不遠處的樹下,丫鬟兩人的表情嚴肅,玉皖卿轉身,三人面對面。
“二位姐姐此舉欠考慮。”玉皖卿直言。
“公主與我扮成宮女,只不過是走個形式而已,我們再次忙碌一上午,她便知道干活的不容易。”玉皖卿又說。
她看著兩個愚笨的丫鬟說:“若公主她心胸寬廣,體諒了你們的不容易,對自己的行為表示悔過,那么有很大的可能會饒恕你們二人剛剛的舉動。”
“若是不然,你們二人只能等待更殘酷的懲罰了。”
丫鬟二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玉皖卿心中無奈。
丫鬟甲拉住玉皖卿的手問:“那,姑娘,我們該如何是好啊?”
“剛剛都是在氣頭上,是我們愚笨了!”
玉皖卿回頭看了看蘇玉蝶,還在原地捂著臉,低頭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們二人走吧,我來跟公主說。”玉皖卿拍了拍她們的肩膀。
兩個丫鬟點了點頭,看了蘇玉蝶一眼,便急匆匆的離開。
玉皖卿走回蘇玉蝶身邊,蹲了下來看了看她紅紅的臉,給她揉了揉,問:“還疼嗎?”
雖然蘇玉蝶皺著眉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但是卻沒有想象中的暴躁,她說:“剛剛那姐姐的胳膊應該更疼吧......”
這句話能從蘇玉蝶口中說出,實在是不可思議。
感覺這場體驗沒有浪費,剛剛拿一掌也許把她打清醒了。
“是啊,她們只是把積累很長時間的怨恨一下子發泄了出來,才打了你一掌。想想,你要真的是一個丫鬟,她們說不定下手比這還狠呢。”玉皖卿摸著蘇玉蝶的腦袋說著。
蘇玉蝶什么都沒有說,兩個拳頭攥的緊緊的。
自尊心讓蘇玉蝶說不出抱歉二字。
她抬頭看著玉皖卿說:“我們去吃飯吧。”
玉皖卿點了點頭,撿起兩人的掃帚,拉著蘇玉蝶離開了秋虎苑。
兩人身后的大殿,一扇支起來的窗關了下去。
“陳公公。”
是蘇玉野的聲音。
年邁的公公走了過來:“二皇子殿下。”
“剛剛那兩個丫鬟,你去收拾一下吧。”蘇玉野離開窗邊,坐到了紫檀木雕花椅上。
蘇玉野一手拄著臉,一手玩弄著茶杯的蓋子。陳公公鞠躬:“遵命。”
陳公公轉身離開,蘇玉野看著遠處燃燒的檀香,輕輕地哼了一下:“讓她們去磨練一下公主,竟然真把自己當回事,膽敢動手。”
“不知道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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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皖卿本想蘇玉蝶應該會回到自己的疊彩苑內用餐,沒想到她竟然拉著自己要去跟宮女們一同進食。
走到半路,蘇玉蝶突然停下腳步:“皖卿,我們這樣不行。”
“怎么了?”
“我要知道她們對本公主的真實評價,我覺得我們需要再打扮一下。”蘇玉蝶看著玉皖卿說著。
她們二人在路口拐了過去,蘇玉蝶拉著玉皖卿走向一處別院,院內種著竹林,穿過竹林有個破舊的宮殿。
“這里就是我的秘密基地,平常我都躲在這里,她們就找不到我了。”蘇玉蝶推開陳舊的大門,屋內還有一些灰塵。
玉皖卿被屋內的灰塵嗆地直咳嗽:“咳,沒想到,你平常還來這種地方玩,還以為你是個非常愛干凈的小姑娘呢。”
蘇玉蝶跑到床下,跪在地上從里面掏出了一個大箱。
她吹了吹上面的灰塵,打開了鎖。
里面是一些喬裝打扮的玩意。
“這?”玉皖卿看著里面的東西疑惑。
“本公主其實有朋友,不過不在宮里。偶爾我會偷偷跑出去,就靠它們了!”蘇玉蝶呲牙笑著。
玉皖卿嘆氣:“你可不能跑出宮啊,你這么小要是跑出去丟了怎么辦?”
“本公主過目不忘啊你忘了?就這么點路還能難倒本公主?”
“快!我們要隱藏起自己的真實身份,下午的話,我們去大哥那邊吧,就說是新來的丫鬟。”
蘇玉蝶人小鬼大,餿主意想一出是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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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一大一小的身影從竹林走出。
二人變得又臟又丑。
玉皖卿的臉被蘇玉蝶畫的像猴屁股,還給她粘了兩個大板牙。
蘇玉蝶則被玉皖卿畫的滿臉都是斑,甚至還在嘴角處貼了一個長著毛的痦子......
二人拉著手走著,互相看了一眼,不禁笑出了聲。
“真丑。”這是二人對對方的一致評價。
正在往飯堂走去的時候,在另一處的小道有三個宮人,一人在前面拉著板車,板車上面放著一個大桶,桶的蓋子還翹著,沒蓋嚴的樣子。一人在后面推著車,還有一人在旁扶著桶身。三人匆匆走著。
“那是什么?”玉皖卿問。
蘇玉蝶回頭看了一眼:“應該是宮人們沒吃完的剩飯剩菜,拿出宮賣掉,大概是去喂豬了。”
“快走,一會沒得吃了!”蘇玉蝶拉著玉皖卿就跑。
那小巷內,從桶里掉出個東西。
三個宮人大驚失色。
扶著桶身的宮人四處觀望了一下,隔著手帕趕緊將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
“快!打開蓋子!”撿東西的宮人捏著鼻子,面色十分難看地向后面推著車的宮人說道。
推車宮人急忙打開蓋子,刺鼻的血腥味沖了出來。
捏鼻子的宮人閉著眼睛將東西扔了進去,拿著蓋子的宮人也閉著眼,猛地蓋上了蓋子。
三人接著推車向宮外走去。
蓋子依舊沒有蓋嚴,桶內裝的滿滿當當,蓋子被剛剛掉出來的東西卡住。
仔細一看那東西,上面蓋著被血染紅的布料。
布料下面隱隱約約的,好像肉一樣,還有突出的骨頭。
那肉上面,還有著許多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