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為十有六七
見吳悠欲歸,“你且留下照看彬兒,我去送送這位郎中。”蕭世承說完便引人而出。
待到無人處,“當年那晚,我本是無察覺,有人以石擲書進我房屋,我才陡然起疑。
遂派人兵分幾路前去探尋,待行至往死河,卻已是血浸泥濘,慘烈之狀。
但你父子二人卻不見蹤影,只有河邊被亂枝撤碎的車幔。
我以為你二人已葬身江河。未曾想還能在此處見到。”蕭世承不僅感慨。
“是呀,說來也是可笑,如今再見,卻有種老友相聚之感,明明未有過多交集。”吳悠言語道。
“那……那錦寶那孩子怎不見跟來……。”
問完蕭世承眼神那么不自覺閃了一下。
見吳悠遲遲不語,蕭世承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所出何言,已是不知如何挽回。
正巧小廝捧著一個木箱趕來。
“這是些銀票和醫藥鋪子的地契,先交于你,待小兒病好,會再有酬謝之禮。”蕭世承適時開口道。
吳悠只覺這份謝禮過于厚重,只當其是愛子心切便未做他想,于是便收了下來。
待回到院內,賈穆開口問道:“大人,那位便是彬兒生父吧。”
見蕭世承望向自己。
“十多年前,我母家有難,大人出手相救,卻只一個條件,迎娶家中一女為妻。
當時家中大姐仰仗大人許舊,且相貌才學均在妾身之上,大人卻指名要求迎娶妾身。
大人派人私下來請,將事情告知,問是否同意這樁姻緣。
妾身那時便知,迎娶為假,為孩子正名為真,妾身嫁來也是自己的選擇。
你我二人婚前亦有商定,你替我扶持母家,我替你做好主母該做的本分,護著孩子長大。
若是有旁人問孩子的事情,我便用事先定好的那套說辭。
你我自知彬兒十有六七,雖對周遭慌稱十歲之齡,卻從未隱瞞過郎中,就怕影響行醫,可今日大人一反常態。
再者那人將至,瞧了彬兒許久,大人雖未言語,背后雙手卻一直攪動,這是大人兩難時常做的動作。
若非彬兒出口相問,拉回大人思緒,大人約么是想對那人說出真相吧。”
蕭世承自知瞞不過眼前這人,當時迎娶,便是看中此人聰慧內斂是個不惹事的。
“那人若是彬兒生父,大人為何不讓其相認呢,縱使彬兒記憶已失,也應告知其真相讓其定奪。
你養他十多年,待他如親子,莫不要東窗事發,你父子再因此事生了隔閡。
且大人前兩年四處尋人,不就是在尋此人,怎……”
“我自有分寸,你早些休息,我去看看彬兒。”
賈穆看著這人背影,不覺嘆了一口氣,自己雖說這番言辭,卻也是違背內心意愿,畢竟養了那孩子十多年。
…………
行至楓林,看著在秋千上呆坐的文彬,蕭世承也在旁邊一個秋千上坐了下來。
“彬兒怎還不去休息?”
“爹爹,你說那郎中說的是真的嗎?這么些年了,爹爹請來的郎中無數,也曾有散醫說能醫好我,卻都未見效果。
若是這次再醫不好,爹爹就莫要再為彬兒求醫了,彬兒這樣也能度日。”
蕭世承摸上了這孩子的后腦,捋順那一撮翹起的頭發,這頭發真是隨了那個倭瓜。
“說什么傻話呢!我兒小小年紀已是奇才,所著書篇就連當今圣上都夸贊不已。
彬兒肯定能好起來,到時候再多出些書,爹爹也不再隱瞞著書人。
那時人人皆知我世子府有個曠世奇才,多給爹長臉。”
說完父子二人皆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