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晴空萬里的日子,總令人心情糟糕
萬物向陽生長,只除了我
我在收拾廚房,家里來客人了
她來看小北
每個夏天,她都來
有時是陰天,有時是雨天,今天是艷陽天
我們搬過很多次家,那張照片小北總是不肯丟下
照片里的小北留著齊耳短發,笑起來像傻子,鬧起來像瘋子
“我和同齡人差的也許不只是時間,還有資質”見她盯著,小北向自己解釋起來
“對不起,沒好好照顧你”
“別這么說,又是一年夏天了,不能每個夏天都用來避暑吧,都是亡命之徒,為著一畝三分地,為著生存和生活,勤勤懇懇,誰也不欠誰的,你別自責。”
艷陽天以后,這是小北第一次跟別人說這么多話
有時也想結交很多很多的朋友
也想要做出改變
大概是偶然學會照顧自己,開始心疼自己走的太孤單
“如今的結局,是大家的錯吧”
如果,我能發現得早一點,多陪陪她,也許小北還會活潑好動,自信大方;也許,她依舊是現在的她,總有人會改變她;也許,還會比現在更糟糕
每時每刻,我們的身上都在發生變故,有人失敗,有人扭曲,有人逃跑,有人墮落,有人腐爛…
沒有人能和小北永遠走下去,去說當年沒能聊完的話題
也沒有誰能和誰一直好得不成樣子
我們都在做選擇,為艷陽天做選擇,為萬物生長做選擇…
沒有人要求我們這么做,大家都明白,但誰也不說,誰也不肯放手
很多時候,我們會在分別時互道珍重,期待闊別已久再次重逢,還能談笑風生濤聲依舊,可更多時候,風中的詩句會被現實吹落,我們把人心裝進精美的盒子,當成商品,去市場低價銷售
當時的我們,擔心的是重逢時會生疏,會不自然,可從來沒有擔心過還會不會再見
大約我們不會再見了
這一次我們終于只為自己做了選擇
畫一個句號吧
我也懷念,當時一起干過的壞事
還記得嗎,小時候一起玩捉迷藏,我把茉莉推進衣柜里,把米缸里的米在院子里撒得到處都是
那時,裹著被子我們裝瘋賣傻,披著毯子以為自己就是公主,是女王,是巫婆,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善良最柔軟最厲害的角色,會贏得全世界的祝福與尊重
突然想到這些,突然有這些片段從腦海里劃過…
當時不管多無聊的游戲,多狗血的劇情,多蠢的人設,只要分配給我,就一定會全身心投入
也許當時的時光一點也不好,只是我擅自給它們加上濾鏡,簡單純粹的只去快樂,好久好久沒有感受到了
不是說玩著同樣的游戲,就可以回到那些夏天
我們之間,誰也不必道歉,因為我們在一起,只是為了快樂,如今快樂遠去,我們也就散了吧
僅此而已
“跟你說件趣事,那天我家老二倚著墻壁,張望陽臺的綠植,太過嘚瑟后腦勺撞到墻上,她懵地回頭瞅,墻上赫然兩個大字——呆子,就我上次跟你說的,老大像她這么大時候的杰作,她哥今年都上六年級了,真快啊”
小北勉強笑了
也許不是我們的錯,是時間,它沒能撫平我們
漸行漸遠的,可不止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