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許正靈騎著黑色獅鷲王,帶著許冰薇離開了硭城。
許安凡前去探望許輝,剛好鬼醫正在替許輝醫治中不能打擾,于是便先離開了院落。
他打算出去,在硭城中走一走。
硭城素有鏡南國“鐵城”的稱號,周邊富產各種礦石,所以走在硭城中可以看見各種有關于礦石的產業,或加工、或冶煉。
大型車馬來往絡繹不絕,拉的也大多都是一些打磨、冶煉好的礦石。
特別是前方戰事一觸即發,硭城各大鑄造武器、防具的店鋪更是忙碌。
許家有屬于自己的礦脈,主要是采來打造獅鷲部隊用的裝備,算是自給自足。
許安凡往城中的廣場走去,記得那里經常會有個人擺賣一些比較少見的礦石。
廣場人不少,大多都是來淘貨的,或是傭兵自己購買原材料打算請人打造裝備的。
攤位上滿目琳瑯的各種石頭,有原材料也有成品,小販們也賣力吆喝著,或是與顧客在談價錢。
漂亮的石頭不少,不過都是些普通貨色,沒什么特殊作用。
許安凡進入了其中一個攤位,用魂力細細查探,發現沒什么有用的之后便退了出來。
逐一逛了過去,在魂力感知下,沒有一樣符合他要求的,幾十個攤位下來,收獲為零。
不過他也沒喪氣,多認識一些東西才是他來這里的主要目的。
“滾開!”
正在逛攤位的許安凡,突然聽見了一聲怒喝,轉頭看去,只見旁邊一名攤販將一名衣衫襤褸的小孩踢倒在地,幾塊漆黑的小礦石從小孩卷起的衣服掉了出來。
那幾塊礦石上的波動……
許安凡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又臟又臭的,離我的攤位遠點!”攤販又踢了瘦弱的小孩一腳。
衣衫襤褸的小孩撿起自己的黑色礦石,緊緊抱著,爬了起來,走了出去。
小孩坐在礦場的最角落停下,將黑色的礦石一一擺好,然后看著人來人往。
剛來硭城的時候,他前來擺攤,還有不少人看見黑礦石前來圍觀、購買的。
但是后來有人發現,這種黑礦石脆弱,不能用于冶煉打造武器,也不漂亮,比鋪大街的石頭都還沒用后,就無人問津了。
他曾經看過父親賣過一塊,而且是以五百幣的價格成交。然而來到這里,他只賣出去過一塊,后面還被毒打了一頓,錢也被拿回去了。
看著不遠處,跟隨家人來廣場的小孩,他手上的那根大雞腿,男孩咽了咽口水,他已經好幾天沒吃飽了。
可是他連最后的一幣都已經在昨天晚上買饅頭花了出去,別說買雞腿吃了。
當他羨慕地看著別人大口咬著雞腿發神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己被陰影籠罩,抬頭一看,是一個年紀比他大一些的大哥哥。
來人正是許安凡,他蹲下身,問:“你這些礦石怎么賣呢?”
“五百,不,三百幣一塊?!蹦泻⒂行┗艔埖卣f道。
將黑礦石拿在手中仔細看了一下,感受到從中散發出來的些許魂力,確實是魂石。
“好,我要了,不過我身上沒帶錢,你跟我到許府拿錢吧?!痹S安凡當即說道。
許府!
男孩心中驚了一下,雖然來硭城還沒十天,但是從許府的大門經過過,那里門口有士兵守衛,絕對不是一般人家。
他害怕眼前的少爺知道礦石的情況后反悔,到時候會惹上麻煩,于是連忙說道:“這位少爺,我的礦石很脆弱,一熔煉就會變成礦渣,不能制造裝備,這樣您還要嗎?”
“我全都要?!?p> “真的嗎?”小男孩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喜色。
“當然,跟我走吧。”
“好!”
男孩麻利地收拾好礦石,跟在許安凡身后。
路上,許安凡嘗試問道:“能告訴我你這種礦石是從哪里得來的嗎?”
男孩有些悲傷地回答道:“是我從家里帶來的,我家是在東離國的小牛村,不過因為山神發怒,村子已經被泥土給覆蓋了,只有很少的一些人逃了出來?!?p> 原來是東離國的難民。
回憶了一下,在地圖上,東離國在鏡南國的東部,中間隔了一條深不可測的峽谷,將兩國的地界分開。
從陸地要去東離國,從硭城出發的話,要跨越大半鏡南國的土地,穿過萬魔國的一小部分地界才能到達。如果走海路的話,正常行船速度最快也要經歷長達兩個月的路程。
就算是逃難,男孩也不該逃到硭城來,許安凡問:“那你怎么會來到硭城?據我所知,東離國距離這里非常遙遠?!?p> “打仗了?!蹦泻⒄f道:“我父親被抓去當士兵后戰死了,我不想像他那樣,所以我就偷偷藏在商船上面,跟著商船來到了鏡南國。”
又是打仗,看來這個世界并沒有想象中的和平。
許安凡看了一眼他裸露在外的一些結疤的鞭痕,就知道男孩來鏡南國的路程并沒有那么輕松。
不過這些他并不關心,他關心的是魂石,又問男孩道:“這礦石是你在村子附近得到的嗎?”
男孩點點頭說:“我在村子附近的小河邊撿到的?!?p> 小河邊啊,許安凡略微失望,他還以為是個礦脈呢,如果有魂石礦脈,那就在礦脈之中極有可能出現魂晶,得到魂晶的話,他就可以著手煉制屬于自己的武器了。
不過沒有得到礦脈的消息,許安凡還是決定以后有時間的話去這個小牛村看看的,說不定會有什么意外收獲。
到了許府后,許安凡讓吳中付給了男孩三千幣,換來了九塊魂石。
夜里,許安凡在房中修煉。
今日剛得到的九塊魂石被吸收魂力后已經碎成了渣,他體內的魂力也已經充盈。
現在是時候嘗試處理那個初生靈魂了。
意識內觀,那個初生的嬰兒仍然在哭泣。
許安凡緩緩催動魂力靠近他,試圖將其包裹起來。
“噫!”
嬰兒靈魂似乎受到了刺激,停止了哭泣,茫然地任由許安凡的魂力將他包圍。
他絲毫不懼怕許安凡的魂力,反而是覺得很新奇一樣,伸出小手碰觸到了魂力的壁障,然后扯動了一下。
似乎覺得這樣很好玩,他不斷地扯。
許安凡驚懼,這個嬰兒靈魂竟然可以隨意碰觸他的魂力而不受任何傷害!
他全力催動魂力,將之收縮,瞬間將空間擠壓得更小。
“噫呀……噫呀……哇……哇……”
嬰兒靈魂被突然緊緊束縛顯然感覺到了痛苦,小手掙扎了幾下無果后,又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他的哭聲好像是有一種神奇的力量,竟然將許安凡的魂力彈開。
看來正常的魂力是無法傷害到他。
許安凡決定親自出馬,兩團有意識的靈魂在同一具身體內相碰撞,唯一的結果就是引起相互吞噬。
魂力從各個經脈匯聚在一個點,許安凡的靈魂意識化為人形,站在嬰兒的前面。
“噫噫!”
看到許安凡的意識形態后,嬰兒明顯非常高興,他略微快速地朝著許安凡爬了過來。
??!
許安凡嚇了一跳,掌中魂力爆發,對嬰兒發出了一次攻擊,試圖將之彈開。
嬰兒彈飛了出去,然后爬了起來,委屈巴巴地又開始哇哇大哭。
兩世為人,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場景。
這個靈魂看似無害,但是許安凡絕不會留下這個隱患。
走近嬰兒,他將之舉了起來,同時魂力開始朝外涌動,試圖吞噬嬰兒的魂力。
“噫噫!”
被舉起來嬰兒似乎很高興,在空中不斷手舞足蹈。
都接觸在一起了,竟然還無法吞噬!
嬰兒很開心,他卻不開心了。
這種情況簡直顛覆他一直以來的認知。
無法傷害、無法吞噬……
許安凡拿這個嬰兒靈魂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樣的話,暫時不能再接觸這個嬰兒了,只能密切監視住,看這個嬰兒在他體內到底會做些什么。
將嬰兒放下,他的人形快速散去。
“噫……”
嬰兒靈魂坐在那里,發出了一聲失落的聲音。
黑夜中,許安凡睜開了眼睛,沒有慌亂,但是也沒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