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的馬車上……
小銜月雙手放在膝上,規矩地坐在李初景的對面,好奇地打量著。
沒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人。他的五官單看倒也沒有十分出眾,但是組合在一起卻恰到好處。如果有一處產生細微偏差,都會使之黯淡幾分。
便對他開口道:“夫君……”
李初景連忙打斷:“你我雖有婚約,但是年紀尚小還未成親,還請望舒公主換個稱呼。”
“那,你比我大兩歲,我以后喚你景哥哥吧?”
“可以。”
其實慕容銜月按理說應該稱呼他殿下或是太子殿下,但是李初景看著她圓溜溜的大眼睛中充滿著期盼,實難拒絕。
李初景話音剛落,她又接著問道:“景哥哥,來之前父王告訴我,一般使團都由鴻臚寺派人迎接,為什么這次是你來呀?我還想著不知何時能見著你呢!”
他微微一笑:“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還會在意兩國禮數。我們楚燕兩國立有婚約,此次燕王親自前來,我自當迎接岳父大人?!?p> “景哥哥,你喊我父王岳父大人沒有不妥,那我喊你夫君,為什么連父王都在笑我呢?”小銜月心直口快。
咦?景哥哥是覺得熱嗎?他的兩頰怎的變紅了?
她在心里嘀咕。
雖然李初景年紀還小,但是被她一口一個“夫君”的叫著,仍是感到些許羞赧,不自覺得撇過臉去。
反觀小銜月,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行為哪里不妥。
燕都祖先是游牧民族,天性不羈,即使楚國近年民風開化,還是以禮為先,男女之間要多些避諱。
小銜月見李初景不搭話,便以為是默認了,遂站起身來去撩馬車的窗簾。
突然馬車一個顛簸,她身形一晃,往車簾的方向倒去。
李初景忙上前扶住她。
小銜月在他懷里咯咯地笑道:“景哥哥,你的臉更紅了?!?p> 李初景連忙放開,叮囑道:“你快坐好,我不覺熱。”
小銜月對他這小大人模樣十分好奇,他的神態看著與年哥哥倒有幾分相似。想到此處,便突然記起臨出門前年哥哥托她辦的事。
“景哥哥,年哥……我的王兄慕容年一直仰慕你的才華,托我向你討要一篇你親筆書寫的《戰國賦》,他要裱起來掛在書房主位?!毙°曉抡f罷,笑出了兩個小酒窩,望著李初景。
李初景微微點了下頭:“承蒙令兄厚愛,本宮應允了?!?p> 小銜月心想這楚國太子說話怎么和年哥哥一樣文縐縐的,真想看他氣惱時的樣子,應該很好玩吧。
這樣想著便覺上下眼皮打架,睡意襲來。
待她醒來時發現天色漸暗,自己正靠在李初景肩上,從他身上傳來淡淡的很好聞的木質香讓人十分心安。
“醒了?馬上快到驛站了。”李初景察覺到她有動靜,柔聲說道。
小銜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他的肩上起身:“我睡了這么久呀?”旋即抱著他的胳膊:“景哥哥真好,還讓我枕著,怪不得我睡得這么香?!?p> 李初景看著她右側被壓紅的小肉臉,笑而不語。
馬車緩緩地停下,燕國侍從將小銜月抱下馬車帶回了燕王身邊。
李初景隨后下車,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肩膀。
從小相伴長大的侍衛高爽露出平日少見的狡黠之色,走近笑道:“殿下與燕都小公主在馬車上可真親密呀?”
“放肆!休得胡言!”李初景眉頭皺起惱道。
高爽站到李初景身側,悄聲說:“我方才見到燕都小公主右臉有些壓著的紅印,現在又見到殿下左肩還濕著一塊呢!”
“望舒公主有些倦意,便靠在本宮肩頭小憩了片刻,莫要做過多聯想?!崩畛蹙罢馈?p> “可是我記得殿下的肩,旁人可輕易靠不得的,”高爽眸中含笑:“上次您的親妹妹姝華公主假借乏了之名想靠一下,差點栽了個大跟頭,您也被王后斥責了一番?!?p> 李初景撞了一下高爽的肩:“望舒公主是真的困了,姝華乃是假寐,能一樣嗎?”
高爽難掩笑意,向李初景作了個揖:“我若是燕都人,便要代望舒公主謝恩了。這還沒過門,第一次見面殿下便偏向她說話了,往后成親嫁過來,便是從燕都的寶貝變作楚國太子的寶貝了?!?p> “你近日可是放肆了許多啊,連本宮的玩笑都敢開了。”李初景瞪了高爽一眼,拂袖繞過往前走去。
高爽看得真切,他明明笑得比自己還開心呢。
約莫四五日的行程,楚王宮的車隊到了楚都豐安。
楚國幅員遼闊,橫跨東西,楚都豐安位于濱海平原,水網密布,多以船為交通工具,小橋流水人家,便是豐安的真實寫照。
此時金吾衛早已肅清了城內南北向的主道——龍蟠大街,列隊在道路兩旁維持秩序。百姓們翹首以待,都想一睹燕都小公主的芳容。
這其中也不乏楚國太子的忠實擁護者,比如達官顯貴們的家眷。在聯姻消息傳來之前,李初景就是夫人們心中難以高攀的乘龍快婿。消息傳出后,她們依舊沒有氣餒,畢竟貴為太子,他身邊不會只有一位女子。
小銜月好奇得掀開馬車的窗簾,看著異國他鄉的風土人情,這一路的疲憊似乎都一掃而空。
“景哥哥,我們燕京還白雪皚皚,豐安已經這么暖和了??!”她放下簾子,回首望著李初景,又是那一雙充滿著期待的明眸:“如果你得空,可以帶我在城里玩嗎?”
“好?!崩畛蹙安皇且粋€有求必應的人,但是不知怎的,面對慕容銜月,尤其是對上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就是無法拒絕。
雖然相隔甚遠看不清楚,慕容銜月短暫的露面仍大大的滿足了圍觀群眾們的好奇心。從此,楚國便流傳著“北方有望舒,絕世而獨立”。
車隊駛入楚王宮的大門緩緩停下,楚王已和禮部尚書、鴻臚寺卿等一眾大臣在大殿前等候。
楚王與燕王年歲相仿,身姿挺拔,作揖道:“燕王遠道而來,小兒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p> 燕王躬身還禮:“楚國貴為天下宗主、禮儀之邦,此次更是派出太子隨行,您親自以上禮迎接,我燕都已倍感榮幸,不甚惶恐?!?p> 慕容銜月和李初景從同一輛馬車上下來,身后大臣們略有騷動,又很快安靜。
“兒臣參見父王!”
“燕都望舒公主見過楚王!”
兩人一前一后向楚王行禮,看起來十分般配。
“免禮!”楚王作勢扶起小銜月,一面吩咐道:“盛公公,燕王與望舒公主遠道而來舟車勞頓,你且快些安排他們在宮中歇下。喻愛卿,你同時安排燕都使臣入住鴻臚館,好生招待?!?p> 鴻臚寺卿喻廣仁與大內總管盛公公答道:“喏?!北阃瞬揭嗤跬T走去。
燕王向楚王告辭,牽著小銜月率貼身侍從一同前往。
盛公公一面在前引路,一面向燕王介紹道:“一般來朝進貢的都是各個國家的使臣,均安排在宮外鴻臚客館歇息。燕都此次是您親自前來,帶有家眷,多有不便,便請您和公主屈尊降貴在友寧軒小住幾日?!?p> 燕王欣賞著楚王宮的美景:“無妨。往日只能從使臣轉述中想象楚國的繁榮,楚王宮的雄偉大氣,今日親身至此,方知往日所想不過皮毛,更不在意居所何處了?!?p> 友寧軒偏安一隅,一共兩層,位于楚王宮的東北角,常為外地歸安的王爺小住之所。
軒內層林疊翠,以竹林為主,竹林外設有一八角涼亭,上書“靜安亭”,亭外有一片小池塘,池塘上有假山二三座,睡蓮數片,仔細看還能看見蓮葉間不時游動的紅色鯉魚。順著亭外連廊穿過一片小花園,拐過幾處拱門,約莫一里,便是太子的東宮。
此次朝貢,路途遙遠,輕裝簡行,慕容銜月身邊便只帶了雁菡姑姑陪侍,宮女瑤琴、丹青隨侍。
歸置好物品,歇息了片刻,盛公公便來傳話。
“見過燕王?!?p> “免禮?!?p> 盛公公躬身道:“楚王邀您和望舒公主酉正赴懷河參加船宴,一同前往的還有其他來朝貢的使團。屆時將派專人送您和公主至御船?!?p> 燕王回禮:“好,多謝楚王款待,定按時前往。”

丿蘇莞
其實大綱我都寫到十幾年后了,萬萬沒想到天天卡在起名字上==。蒼天吶,人名地名都好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