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時候,云繡每天都會在圖書館學習到閉館,回去的路上總是會“偶遇”越言辛,越言辛說他閑著沒事,出來散步,碰上了,就順道送她回宿舍吧。
云繡住的宿舍樓在偏僻一隅,回去經過的一段小路,路燈修了一年多,也沒修好。越言辛是想陪她走過那段漆黑的夜路。
如今也是一樣,越言辛想陪她走過這段漆黑的夜路。
“越言辛。”云繡輕聲開口,“你昨夜整夜未睡,今天休息好了嗎?”
越言辛笑起來:“你這是,在關心我?”
云繡:“……”
“你放心,我忙起來的時候,幾日幾夜不眠不休亦是常事。”
云繡聽越言辛講出這話時語氣平淡,心中難免產生一些情緒。
他的工作這么忙嗎?
是了,她已經不了解如今的越言辛,他平日會做什么,喜歡做什么,她已然陌生。
從前的越言辛,喜歡看書,喜歡唱歌,喜歡運動,喜歡扎進各種人多的活動中。
他就是一個喜愛熱鬧的人啊。
那時的越言辛意氣風發,就像是散發著光和熱的小太陽一般。那時的他在學校小有名氣,除卻他出眾的外形,令各院同學印象深刻的便是他在各大活動中的出色表現。這個人仿佛是全能的,籃球賽拿了MVP,轉頭在圍棋比賽中拿了獎,隔一段時間又在校園十佳歌手大賽上拿了頭獎。這樣一個形象卓然、意氣風發的男生,怎會不引起他人的關注。
云繡還記得,越言辛直截了當向她表白之時,她問越言辛,為什么會喜歡他。越言辛一本正經地說:“除了你,別人都不理我,都不肯跟我說話,也不肯聽我說話,他們嫌我太吵了。”
云繡:“……”
想到這些,云繡禁不住輕笑了一聲,立刻便被身側的越言辛捕捉到:“你笑什么?”
“沒什么。”云繡避開回答,“你……平時的工作很忙嗎?”
越言辛想了想,說道:“我是總裁,總裁要忙著收錢,很累的。”
得了,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云繡明顯感覺到越言辛不想談論這一話題,她也不想勉強,心下有了點小心思,問道:“之前聽你說,你這次來蘭坪是為了考察卓越集團在怒江的投資項目,你們有什么計劃嗎?”
越言辛沉默了片刻,忽而笑了:“云繡,你問這個問題,是以什么身份?”
云繡不解其意,又聽見他問:“是以民族學研究者的身份,還是朋友的身份?”
云繡知道她已然泄露了自己的小心思,有些無奈地抓抓頭發,不說話。
“你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做田野調查。”越言辛說了這么一句,也不知是稱贊還是嘲諷。
云繡道:“對不起,要是這個問題僭越了,那我跟你道歉。”
“繡繡。”越言辛忽而伸手去抓她的衣擺,云繡頓住腳步,回頭去看他,“你在我這里,永遠沒有僭越一說。”
云繡:“……”
“只是目前卓越集團在怒江的項目還未確定下來,有些計劃事關商業機密,待到能夠公開了,你找個時間來給我做訪談,好不好?”
越言辛說得誠懇,倒叫云繡有些無措。
云繡微微低下頭:“我只是想大致了解一些情況,并非想窺探卓越集團的商業機密。而且,不需要做訪談那么正式,你畢竟是卓越集團的負責人,這樣……不太好。”
云繡平日里埋頭做學術久了,缺乏許多社會經驗,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越言辛對外始終代表著卓越集團,他的一言一行皆需謹慎,否則很容易落人話柄,給卓越集團帶去不好的影響。是她疏忽了這一點。
“可我覺得很好。”越言辛也低頭看她,“云繡,對你而言,我只是卓越集團的負責人嗎?”
云繡默然不語。
越言辛笑得苦澀:“可我只想做越言辛。”做你的越言辛。
“還有,”越言辛語氣放柔了許多,“我樂意成為你的受訪者。”
“這樣,我就能占據你論文的半頁紙了。”
云繡笑出聲來。
他還想著這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