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先生昨天做了冠狀動脈搭橋術,他目前的血壓是100/165。”伊茲在匯報病人的情況。“昨天夜里降到了70/130,但藥物治療已經初見成效。術后數據顯示信度30,凝結現象正常,過去兩個小時胸部管道排流停止。”
“下一步做什么?”貝利問。
“胸腔X光,檢查管道是否有阻塞。”伊茲回答。
“很好,他的狀況很穩定。”貝利說。
“謝謝。”病人家屬說,她憐愛的看著躺在床上昏睡的病人。
“你以為我喜歡梅瑞德斯,實際上不是。”喬治在樓梯上跟伊茲解釋。
“什么?”伊茲沒聽清楚。
“不,我當然喜歡梅瑞德斯,當然喜歡,只是我······只是我對她沒有那個意思。”一邊走著一邊說。
“好吧。”伊茲回答的很不走心。
“今天早上我知道你可能只是再開玩笑,但是我希望你什么也別去和她說,我們住在一起,那樣會很尷尬的。”
“喬治,閉嘴。”
“好吧。”
“早上好。”貝利又帶著實習生們走進了一間病房。病人家屬手拉著病人的手一步一步慢慢挪動著,病人全身都不由自主搖晃著,情況非常嚴重。
“勒凡吉先生,這位是貝利醫生。”正在病房里記錄著的謝帕德醫生大聲說。“以及她手下出色的實習醫生們。”謝帕德看了一眼格蕾,格蕾也看了他一眼。貝利則一直盯著謝帕德。
“歡迎來到地獄,孩子們。”病人開玩笑說。他一下子躺倒在病床上,他的家人和實習醫生連忙過來協助他。
“誰來做病情陳述?”貝利醫生問。
這次是喬治在做陳述:“愛德華·勒凡吉今年63歲,入院接受運動障礙痛感治療。從昨晚開始病情已經穩定,藥物注射后反應良好。”
謝帕德看著幫忙的格蕾,但是格蕾沒有再給他任何一個眼神。
“伊茲,說一下療法。”貝利說。
“帕金森癥的療法嗎?”伊茲說:“呃······深度腦部刺激······”
謝帕德打斷她:“不是治療帕金森,是脊椎疼痛。”伊茲趕快摸筆記本,謝帕德看向格蕾,格蕾頓了一下,開始回答問題:“脊椎內插導管術,這樣可以用藥物治療長期的疼痛。”
格蕾回答問題的時候,謝帕德一直在看著她。“很好,這位是格蕾醫生。她會幫你準備手術,并隨時協助治療。”謝帕德的呼機響了:“先失陪了。”
“你們先找點事情做,我馬上趕過來。”貝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電梯里人們都下去了,只剩下謝帕德和貝利醫生。
“莫蘭達。”謝帕德尷尬的和她打招呼。
“什么?”貝利說。
“那是你的名字對吧?就寫在你的衣服上。”謝帕德說。“好吧,我還是叫你貝利好了。”
“自以為頂著那一頭神經質的噴滿了摩絲的發型很性感是吧?”貝利的表情意味深長,“但如果你認為我會袖手旁觀,看著你在我面前偏袒她·······”
“我沒有偏袒她,她很出色。”謝帕德說。
“這毫無疑問。”貝利說。
“我可以提醒你一點嗎?”謝帕德說:“嚴格來說,我是你的上級吧?”
貝利走下電梯回過來頭來說:“你嚇不到我。”她阻擋著將要關上的電梯門接著說:“聽著,我不會四處散播你和我的實習醫生的八卦。不過,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偏袒梅瑞德斯任何地方,我保證讓她一個月之內別想進手術室。”貝利的火力全開,氣勢非常足:“這是為了公平起見。”
謝帕德沉默的看著電梯門關上。
“都準備好了,醫生。”麥克風里傳來CT醫生的聲音。
“好的。”埃里克斯站在準備做CT已經躺在機器病床上的安妮旁邊。
埃里克斯很和善的跟安妮說:“這里面有個麥克風,以防你害怕了或者想要出來,但是請你盡量克制一下,否則的話我們又得重新開始了。”
“沒關系的,我會沒事的。”安妮乖乖的說。
“我知道你不會有事的,因為我就站在那扇玻璃后面等著你。”埃里克斯指向觀察室。“好嗎?”
“好的。”
“你準備好了嗎?你真的準備好了嗎?我們開始吧。”埃里克斯把手放在安妮交疊的手上拍了拍以示安慰,按動了儀器,儀器帶著安妮向內緩緩移動。“待會兒見。”
埃里克斯拍著麥克風走回觀察室:“嘿,老兄,你有備用電池嗎?”
“難以置信。”CT醫生看到影像出現了。
“噢,我早就知道。”埃里克斯說。
“我從來就沒見過這么大的東西。”CT醫生驚嘆:“天哪!”
“我不明白的是她怎么會讓腫瘤發展到這樣的狀況。”埃里克斯說,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到了安妮的耳邊······“我是說,老兄,真惡心。”
CT醫生說:“或許是因為她害怕醫生,太可憐了。”
“可憐?拜托!”埃里克斯說:“如果你害怕醫生,你可以吃藥啊。她就是有病,變態吧,你知道嗎?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來的。”
埃里克斯的話清清楚楚的縈繞在安妮的耳邊,她眨著眼睛逐漸變的面無表情······
克瑞斯緹娜正在詢問安妮的母親病史。
“起初我們只是以為她長胖了。”她的母親說:“當我們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曾經勸她去看醫生,但是她很害怕。腫瘤越長越大,她也越來越不愿意去。直到昨天晚上她才真的堅持不住了。她無法呼吸了。”
克瑞斯緹娜同情的看著病人家屬:“因為腫瘤壓迫了她的肺部。”
“是的,所以我打了急救電話。”病人家屬皺著眉頭說:“但是只是覺得應該這么做了。”
克瑞斯緹娜點點頭,在本子上標記一下,然后說:“你知道,一年前就應該打電話了。謝謝你的配合。”病人家屬備受打擊的的低下頭。
“好了,勒凡吉先生,我們會讓你更舒服一些。”格蕾和勒凡吉的家屬安置著一直不停搖擺的病人躺上床:“我要下樓一趟,很快就回來。”
“好的。”勒凡吉先生答應。
“好的。”格蕾走出病房,病人的女兒追出去。
“不好意思,很抱歉······格蕾醫生,我爸爸似乎很喜歡你,”她尷尬的說著:“他向來都喜歡苗條的金發美女,我可能太不禮貌了,抱歉,我太累了。”她點著頭嘆息。
“是有什么事嗎?”格蕾問。
“我在想你能不能和他談談。”
“談什么?”
“大腦手術。”病人的女兒說:“之前醫生提過,我也上網查了資料。如果成功的話,不僅減少了他的病痛,還能夠減輕他的大多數病癥。”
“他是否能手術······”格蕾問。
“可以的,但是他害怕。背部手術他還能接受,但是在他的大腦,更何況還有風險······但他的生活質量······”
“根本毫無質量可言。”格蕾接口。
“而且越來越糟······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我已經失去了母親,我希望他可以牽著我走進······”她閉上眼睛:“我希望他陪著我,可能這有點自私,但是······你不知道那種感覺······看著他·····”她悲傷的說,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知道。”格蕾點著頭感同身受:“我知道那種感覺。我會盡力的。”
“謝謝。”
“不客氣。”
“謝謝你!”
伯克在燈箱前研究著拍出來的CT片子。“右側橫膈膜被頂得太高了,肺部組織已經完全移位了。”
謝帕德揉著眼睛坐在電腦前,貝利也站在另一個電腦旁邊看著。他們面前都有一份影像。
“而且已經從三處滲入了脊椎管。”謝帕德補充道。“我們應該先做脊椎手術,光是繞開那些神經大概就需要三四個小時。”
“我更傾向于先做肺部。”伯克說:“然后再做背部。你不知道會觸碰到哪條血管以及它們纏繞的情況。第一步要保險。”
“我必須先從脊柱開始。”謝帕德也發愁的看著圖像:“如果我有任何差錯,她就會癱瘓。”
“如果不先釋放她肺部的壓力,她將必死無疑,也就不用在乎是否癱瘓了。”伯克爭辯道。
“你們以為她想活下去嗎?”貝利搖著頭插嘴說:“拜托,她宅在家里和這個腫瘤生活在一起這么久。她看上去不蠢,甚至都不怎么害怕。要是不想死的話,誰會等那么久?”
“人們明知道會危及生命,卻每天照著做不誤。”謝帕德托著下巴說,“這并不意味著他們想死。”
貝利提出疑問:“那她從術后存活下來的幾率有多大呢?”
伯克一直在看燈箱的影像:“起碼比不做手術要好。”
“那這手術是值得的咯,行了。”貝利說:“你們都想好了,我只是說說。”
“她才43歲,值得試一試。”伯克說。
謝帕德沉重的搖搖頭發出嘲諷的聲音,“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