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嵐有些驚訝,問道,“文暄,你為了建元置業,走、走了后門?”
顧文暄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道,“我覺得這也不算走后門,老街區是B市的情懷,市民有權決定這個地方的改造方向。再說,我們沒有做任何違規違法的事,相比筑華建工的剽竊,這算什么?再說,難道擴大了投票范圍就一定對我們有利嗎?說不定B市絕大多數市民還是更喜歡易博滔的精致主義呢?這世上還是很多人期待香奈兒啊、迪奧啊、卡地亞啊什么的開在自己家門口的,唐思你說是不是?”
唐思差點沒被他這話噎死,擺明是揶揄她的。話說她也不是愛好奢侈品的人啊,說來說去他就是不爽她隱瞞了她是英華集團外甥女這事,小氣吧啦的。“不管是什么,反正你跟英華集團較上勁這事就被老教授知道了,然后他又把這件事告訴了他的學生莫簡云,于是,就有了今晚的這頓飯。我覺得還是很值得的,話說今晚消費人均得過千吧?”
林曉嵐看她這幅單純無知的模樣,真有些哭笑不得,她是被家庭保護得太好了,沒經歷過什么應酬和飯局,家庭聚會也從不需要她買單。今晚這一頓飯,加上酒水,總價沒兩萬塊出不了這個門。不過沒事,就如大家所說,莫簡云請得起。
唐思明顯喝多了,在飯桌上絮絮叨叨地回憶著大學時候的往事,那些事都是和顧文暄相關的,她說著,他聽著,時不時地或點頭或微笑,酒是一杯接一杯喝,酒瓶也是一個接一個地干。也就是在這時,林曉嵐才意識到他們上過大學的四年,真真切切地發生過,那些或美好或悲傷的回憶,他們倆人是有共鳴的。他們的當年,會不會也是跟她和段玉宇或者她和易博滔那樣,之所以沒有開花結果,只是因為差了點契機?
飯后曹斯年主動請纓送唐思回家,林曉嵐自然也沒有勞駕太平洋彼岸的莫簡云,自己買了單。這一天發生的事如同坐過山車,起起落落驚險刺激,她需要時間靜一靜。如果說她有什么明顯的缺點,那就是遇到事情不喜歡找人分擔,而是喜歡封閉自己,要等她想通了,放下了,才能和別人說。
司機老張平穩地駕駛在B市主干道上,林曉嵐在后座上閉目養神,而顧文暄也沒有打擾她,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深夜時分,街道上人少車少,這一輛疾馳在道路上的車顯得有點孤寂。
林曉嵐租了公司附近的一間平層公寓,寬闊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B市的萬家燈火。老張把車停好在停車場就回去了,顧文暄送林曉嵐上樓,可她進了門就想把門關上,并沒有讓顧文暄進來的意思。
顧文暄迅速地扶著門邊,不讓她關緊,“讓我進去坐坐吧,喝杯茶醒醒酒。”
“太晚了,我很累。”
“沒事,你做你的事,我自己招呼自己就行。”
“文暄……”
“嵐嵐,你讓我進去,給我十來分鐘就好,好不好?”
林曉嵐不再堅持,松了門,轉身開燈。
顧文暄順勢跟了進去,趁她背過身去開燈的時候從背后攬住了她,“嵐嵐,你今晚情緒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曉嵐撫弄著他修長而又略顯粗糙的手指,低聲說道,“文暄,你似乎,從來沒問過我和易博滔或者段玉宇的事。”
“你也沒問過我的歷史啊。”
“不用問,曹斯年跟我說了你母胎單身。”
“這混蛋……”
“文暄,H大是什么樣子的?你跟我說說,或者,等老街區改造這個項目定下來了,你帶我去逛逛?”
“H大依山傍水,左邊是H師大,右邊是H理工大,那里很熱鬧,也很安靜,是個好地方,以后我帶你去逛逛,那里有我的青春。”
“你現在也很青春。話說,對于找了一個大自己五歲的姐姐這件事,你以后真的不會后悔嗎?”
“不會。”
“為什么這么篤定?”
“因為我長這么大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么動心過,我知道這種感覺有多難得,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有了。”
“可能……也就是說還是會有的。”
“我修正用詞,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嵐嵐,你別欺負我沒談過戀愛不會哄女孩子啊。”
“你明明就很會哄唐大小姐。”
顧文暄啞然,將她輕輕轉了過來,盯著她的眼神看,似乎在判斷她是真的吃醋了,還是假裝在吃醋。他低頭看著她,半天不做聲,林曉嵐氣得在他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哎、哎,疼!”
“就是要讓你長點記性。”
顧文暄笑了,將她拉到沙發上坐下,然后欺身上前,在她唇瓣上輕輕地啄了一下。
“不是說只是坐坐喝杯茶就走嗎?你想干嘛!”
“唔……如果我說我不想走了呢?”
“可以啊,那你就睡客廳,然后明天自己打車去會展中心項目工地。”
“我可是和曹斯年租同一套房,今晚我要是不回去,你猜他會怎么想?”
“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向別人交代,我管他怎么想。”
“如果我賴在這,那我采花大盜的罵名肯定就背上了,我連名譽都犧牲了,你也不讓我嘗點甜頭?”
“你的邏輯是不是有問題,自己犯下的罵名要別人給你補償?”
“果然繞不過林大小姐。”
“不要叫我大小姐,我不喜歡。”
“因為易博滔這么叫過你?”
林曉嵐頓時就來了氣,“你還哪壺不開提哪壺?!是不是故意的?!你很希望我跟他有點什么才甘心是不是——唔——”
沒等她說完,顧文暄就果斷地吻上了她。
顧文暄今晚喝了不少,林曉嵐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灼熱的酒氣。受酒精的催化,他的動作也不如以往那般溫柔,多多少少有點急切,有些用力。她纖瘦修長的身子在他寬厚的懷里顯得有些單薄無助,她只能攀住他的肩膀,讓自己有所倚靠。
林曉嵐有些不知所措,但她的意識是清醒的,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并不抗拒,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試著跟他確認?還是將他稍稍推開讓他清醒清醒?
在她思想左右搖擺的時候,顧文暄的雙手滑上了她的后背,摸索著怎么解開她的扣子……
“文暄……”震撼的感覺突然襲來,她徹底不知所措,只知道自己的指甲都快要掐進他后頸的肉里去了,“文暄……”除了胡亂地低喃著他的名字,她不知道還能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