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兮墨腦子瘋狂轉動著。

　　本來還想看看張曉瀟有沒有什么弱點，能不能一劍斬首之類的。

　　但交手之后，白兮墨發覺這張曉瀟的肉身并不重要，也自然就不存在弱點。他其實是怨靈厲鬼，卻被人煉成鬼仆，與這具其實是尸體的肉身靈肉合一。

　　一來，是為了規避如今的天地法則對靈體的消磨，二來，煉成人偶般的鬼仆也方便實力低微的沈雅進行控制。

　　相對真正的修士來說，還處在煉精化氣階段的沈雅，雖然比白兮墨現在的半吊子水平強不少，但只要沒踏入煉氣化神境，就一樣只是個弟弟。

　　也就是說，雖然沈雅能控制張曉瀟，但并不能做到如臂使指，甚至還得整天寸步不離地貼身接觸來溫養張曉瀟……

　　“嗯？等等，貼身溫養？”

　　正發散思緒的白兮墨心中一動，忽地察覺到一絲不對。

　　沈雅說張曉瀟是她師傅送給她的入門禮物，這話多半不假。因為憑她的實力正常來說根本不可能擁有乃至控制住這等鬼仆。

　　但正常來說，沈雅也不至于由自己來貼身溫養，完全可以放她師傅那，等需要時再取用。

　　畢竟，鬼仆是由怨靈厲鬼所化，稍有差池，便有可能反噬其主。如果是沈雅她師傅，修為高強，自然不怕鬼仆出幺蛾子。

　　但以沈雅的實力，雖然能控制鬼仆，但卻做不到完全控制，時間一長，就有可能出現意外。

　　這樣一想的話，沈雅她是在有意放棄出現噬主隱患的張曉瀟！

　　白兮墨雙眸陡然一亮，提起靈力奮力削去迫近身周的鬼氣觸手，接著快速右移跳出鬼手差些成型的包圍圈。

　　她游走得愈發迅捷，思緒也轉動得愈發快速——

　　從頭開始復盤這次事件。

　　沈雅的目標一開始就是我。

　　她給張鴦種下精神暗示，讓我不得不來參加這幺蛾子的靈異社活動。

　　然后，先是所謂的“阿方”，再是弟控社長與陸劍慫，都是為了讓我疲于應對，逼我解開身上混沌之體的封印。

　　如果沒有睚眥，我或許能解決“阿方”，但正常手段絕對解決不了弟控社長跟陸劍慫這倆腦子壞掉的家伙。那種情況下，我為了保命只得解禁直接吞噬掉他們的力量。

　　而一旦開始吞噬鬼氣，就很容易停不下來，如果沈雅再主動讓張曉瀟送人頭過來，那我就真的控制不住吞噬之力，不得不一路解開所有的封印。

　　而這，多半就是沈雅想要看到的，既解決掉有噬主隱患的張曉瀟，又讓我的混沌體質徹底解封。如果她最后如愿控制住我，那張曉瀟的力量被我吞噬，對她來說也沒有浪費。

　　所以，除了張曉瀟外，沈雅一定還有個真正的底牌，讓她自信即便我吞噬了張曉瀟一身鬼氣也一定會被她制服的底牌。

　　但她萬萬沒想到，危急之時我這邊竟有從封印中偷渡出來的龍子睚眥跑來護道。

　　龍子的出現，使得我只解開了自己左手區域的封印，而且并沒有吞噬鬼氣怨力，只是吞噬轉化了一些邱爾行的靈力就強撐到現在。

　　這是沈雅意料外的情況，所以她寧愿削弱結界，冒著被外界察覺不對的風險也想將龍子這個變數給除去。

　　此外，更是毫不掩飾地讓張曉瀟無腦送，只為了逼我就范，讓我不得不解開封印來吞噬張曉瀟的一身鬼氣。

　　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才不會讓這么臟的力量污染我的體質！

　　隱約把握到勝機的白兮墨心中激蕩，就像是一時不察，往左后方一個小跳，卻正好背部撞上一根鬼氣所化的觸手。

　　鬼手猛卷，一下便將白兮墨緊緊纏住，洶涌鬼氣更是瘋狂地試圖鉆入白兮墨左手。

　　白兮墨鼓動靈力，勉力將鬼氣攔在身外，不讓鬼氣侵蝕肉身。與此同時，她揮動睚眥劍，朝張曉瀟的方向甩手一擲。

　　由于顧不上瞄準，她扔的方向有些歪。但睚眥有靈，便見睚眥劍于半空一折，徑直射向張曉瀟心臟處，一沒而入，就像是插在了張曉瀟身上。

　　見狀，沈雅忍不住笑道：“沒用的小白，就憑你現在的靈力，奈何不了曉瀟的。”

　　“沈雅，你太小瞧人了！”白兮墨哼了一聲，雖然還在勉力抗拒鬼氣入體侵蝕，卻也不禁回了一句。

　　與此同時，一道幽光自睚眥劍上綻放蔓延開來。

　　由于睚眥劍正插在張曉瀟身上，當白兮墨話音落下時，張曉瀟已然被幽光給包了起來。

　　原本還在試圖鉆入白兮墨左手的鬼氣，頓時一滯。

　　白兮墨繼續開口：“厲鬼所化鬼仆，乃取生靈慘死后生成的兇魂厲魄，混以煞氣怨氣煉制而成。此等兇戾之物，便是靈智盡泯，也難忘血仇。但因受著咒法控制，這仇怨戾氣發泄不出來，只會越積越深，使得鬼仆怨力更甚。”

　　“如此手段，祭煉雖快，卻始終難免有反噬隱患。若是你師傅操控也就罷了，但眼下么……”白兮墨頓了一下，恨聲道，“就麻煩你來示范一下，什么叫報應吧。”

　　張曉瀟身上，幽光驟然轉弱。

　　沈雅臉上原本成竹在胸般的笑容，卻陡然凝固，仿佛時間流速也跟著凝滯了一般，直到張曉瀟身上的氣息開始暴漲。

　　于沈雅而言，張曉瀟的氣息暴漲，就像是往火堆里倒酒精一般，被人引爆了仇怨戾氣，更破除了她對張曉瀟的咒法控制。

　　她并不是張曉瀟的真正主人，只是藉由咒法加以控制罷了。她每日溫養鬼仆，一方面是為了加強聯系鞏固控制，一方面也是在壓制張曉瀟的實力進步。

　　畢竟，自她的死鬼師傅失聯之后，沈雅就一直承擔著被張曉瀟反噬的風險，生怕張曉瀟實力增進太快。但要讓她放棄張曉瀟來確保安全，她又舍不得。

　　所以，近一年來，沈雅一直是在提心吊膽地操控張曉瀟。直到她發現白兮墨的特殊體質，設下此局，試圖將白兮墨煉為傀儡，并將張曉瀟的力量回收利用起來。

　　原本，雖然半路殺出來一個龍子睚眥，但局面總體還是在沈雅把控之中的。

　　眼看著張曉瀟已經制伏住白兮墨，接下來就由不得白兮墨說不的時候，白兮墨的信手一劍，竟讓張曉瀟陷入失控。

　　當張曉瀟身上黑氣滔天而起，再次繚繞交織成符文，卻是徑直射向沈雅時，沈雅出離憤怒了。

　　她的耳環登時炸裂，暫且抵御住張曉瀟的幻境拉扯之力。

　　可一時之間，沈雅也禁不住有些耳鳴目眩、頭暈恍惚。

　　但即便如此，沈雅仍是在第一時間氣急敗壞道：“白兮墨，你在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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