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化不開，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立于此地，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向我侵襲而來，讓我戰栗不已。但我，仍做著堅決的掙扎，雙手捂耳，雙眼緊閉，我將身子蜷縮一角，咬緊牙關摒住呼吸，活像個小丑。
可我不敢松懈，因為只要松懈，身周濃稠如墨的黑暗便將順著七竅侵入我身體，用死怖的恐懼將我黑化成魔！
但是，我答應過會一直往前，不會被擊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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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末法浩劫，人心險惡，凡世罪孽能將諸佛埋葬。
我身處此時，自知人間欲望橫行，罪孽滋生不住蔓延，充斥著足以令地獄失色的寒冷與黑暗。但我，從未有過普度世人之類的念頭，我只想，擇一城終老，度一人白首，不須歷百城勞心，不須閱萬人傷神。
我已選定了你，我已感受到你的傷悲，你強裝冷淡將傷悲掩于身后背負，步伐踉蹌，因傷悲已化作你的尾巴，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那么，我要你作我的佛，分傷悲同快樂，一起承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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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之中，發絲飛揚，衣袖震蕩，向許言表白的趙婉晴步步緊逼，讓許言陷入措手不及的慌亂。
心亂如麻，一只手止住趙婉晴的繼續靠近，許言已經有些語無倫次：“婉晴，你，這、不太好吧，我們才，才認識不久吧，你……”
“上午你問及過去現在未來，我不是說過么，萬法緣起，如是我來。”神情柔婉中帶著堅定，趙婉晴微微墊腳，將身子重心全靠在許言右手上，眼睛眨也不眨直視著許言，“世間因果牽繞編織成網，緣起緣滅俱在其中，所謂的過去未來沒有任何意義。一切緣法、一切時間都只是你的選擇、你的感受，別用時間蒙蔽自己，我只要你用心回答我，是否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迎接未來。”
“我……”許言囁嚅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右手撐著趙婉晴身子，不敢放手，只要放手趙婉晴就會倒在地上。
趙婉晴淺淺一笑，伸出右手在許言臉前虛做了一個摘面具的動作：“你可以不答應我，但你必須要摘下面具，用本心來回答我。”
許言對視了趙婉晴一眼，在那雙清澈的眸子里仿若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像只受傷兔子一樣的自己，眼神躲閃，目光游離。
許言不敢再看趙婉晴，他飄忽著眼神試圖引開話題：“婉晴，佛學有這樣追求愛情的嗎，不科學啊……”
“我只是喜歡佛學，但我不信佛教，也不是尼姑。”趙婉晴的聲音很輕柔，卻宛若響在許言心中，“而且我啊，要你來作我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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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像死水一般沉寂，月光卻突然自天際揮下，如流水一般傾瀉大地，空幻不真切的光芒將整個世界模糊。
我忽然發現自己身處星空，群星密布，令星空不再黑暗，而是宛如柔和的幽光世界，朦朦朧朧。
幸韻就在我身旁，對著我微笑，而在身前，婉晴也正盈盈笑著望向我。兩人的笑容都那么純粹，純粹得讓我心痛。
我伸手往前，想說些什么引開話題，但最后什么也沒說。
是的，我不能欺騙自己的心，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心都要欺騙，那真是可憐地被自己擊倒……
“去吧，未來很美好，你要一直往前，不能被擊倒放棄前行的勇氣喲。”幸韻在旁推了我一下，將我推到了婉晴身前。
我正視著婉晴：桃腮泛紅，流盼生姿，神情中滿是期待與希冀之意。
我愛她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心里有她的存在，就算閉上眼都能想出她的一顰一笑。我也知道，她對我的愛意，雖然來得倉促，但發自肺腑發自真心。
而現在，唯一的問題就在一點，我的本心要做出怎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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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起，許言的眼神不再游離，定定看著趙婉晴，淚水浸濕了他的眼眶。他緩緩將趙婉晴擁入懷中，“面具”被徹底取下，眼淚涌出，聲音哽咽：“萬法緣起，如是我來。”
“而我已經來了。”趙婉晴依偎在許言胸膛，許言炙熱的淚水順著她的青絲而下，她滿心歡悅，笑容徹底綻放。
“那我們一起走下去迎接未來。”“嗯，你就是我的佛，我就是你的夢。”
…………
此時已是深夜，過了子時正，步入新的一天，也正好是中秋之日，玉盤明媚。
如洗月光下，兩人坐草坪上相互依偎，趙婉晴頭枕著許言的肩，許言把玩著趙婉晴的青絲。
耳鬢廝磨間，許言輕聲道：“你既委身于我，我也不會瞞你。其實除了學生這個身份外，我還是個黑客，雖然在圈子里名氣不顯，但手上也不算太干凈。”
“沒關系的喲。”聽見許言說自己是黑客，趙婉晴只哦了一聲，渾不在意，“你跟我說了你以前和幸韻在一起的事，我也告訴你我家里的事吧。”
“用網絡上的話來說，我算是富二代吧，和幸韻的家境差不多，不過這不是重點。”趙婉晴身子又往許言懷里縮了縮，“重點是我父親有些古怪，他篤信佛學，家中經書無數，便是貝葉古經也藏有幾卷，可是，就在一年前，他遇到了一位法師。”
“那法師面容年輕，看似二十出頭，皮膚滑嫩，唇紅齒白，其打扮奇特，著裝甚古，非僧非道。自家父與其有所交談后，便生了些變化。”趙婉晴蹙著眉頭，表情困惑，“家父佛理增益而邪執漸起，言娑婆世界，三惡五趣雜會，若做不到靜心以順真如，便須行法妙有以順上上眾。”
然而看著趙婉晴呆萌的表情，許言不由嘆了口氣，苦笑道：“婉晴，說人話。”
“討厭~~”嬌嗔著，趙婉晴輕輕掐了一下許言大腿，“好吧，用網絡上的話來說，就是將我們的世界看作小說世界、電影世界的話，要么一心低調只做個背景龍套，要么努力混戲份在上位世界混個臉熟。”
出乎趙婉晴意料，她帶著幾分吐槽說出的家中情況，卻讓許言聽進了心里去，表情微怔，喃喃道：“行法妙有以順上上眾？當好配角，乃至當好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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