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近二十一歲那年的夏天,比往年來的早些,嫂嫂的孕肚慢慢著不再是見長了,不過著還是大得很,村上有過身孕的婆婆媽媽都是同母親說起嫂嫂肚中定是個白白胖胖的男娃娃,母親自然是歡喜得很,嫂嫂也是跟著歡喜的,嫂嫂的歡喜像是被母親帶動起來的。妻子的孕肚就算是有了好久都是一個模樣,跟嫂嫂的相較起來那都是小巫見大巫的,那些評論給過嫂嫂的婆婆媽媽瞧著妻子的孕肚,就是會說肚中定是個竹竿一樣的女娃娃,這些時候嫂嫂就是幫著妻子講話的,妻子總是站在嫂嫂后面,像是被欺負了站在姐姐跟前一樣,然后還會有些深情的瞧著嫂嫂。
嫂嫂不再忙活了,妻子也漸漸地忙活不動,全是母親在操活,村里的人來了也都是勤快的自己磨完末就是多舀上一杯盞的磨子就在我家,妻子撐著腰桿子也是追不上的,母親也是腳桿子慢些。我就是這般留在了家里面,至于著學堂里面的那些讀書郎,都是再麻煩起我那個已經不再教書的教書先生,我的教書先生在春節的時候就是不再教書了,身體比不得之前硬朗,至于著先生為何又是叫那些讀書郎的,我也是后面才曉得的。
是妻子出了月子同我講起的,那日妻子的父親母親來瞧瞧妻子過得如何,小娃又是到了哪種模樣,生產那幾日定是見過的,曉得妻子生的是個男娃就來得更是勤快些了。妻子的父親母親瞧著我這幫忙活,也是高興,同妻子講起是嫁對了男人的。至于為什么這幫上心忙活全是母親跟嫂嫂在我身側嘮叨。母親就是同我講做夫的就是要好生伺候著月子里的妻子,之后全是妻子伺候著我的,再則如今還是做了父的,雖不是血親也是冠著父親的名聲,現如今還是受著上天保佑是個男娃,更是該高興的,若是不用顧著哥哥嫂嫂的臉面,父親母親還有妻子的父親母親定是要放著炮仗大鬧幾日的。母親同我講這些我都是不想作數的,我已經是做了好多模樣在妻子的父親母親、妻子還有嫂嫂跟前的,如今又是多了一個小娃的,我又是多了一個要在這人跟前做模樣的,還是一個父親的模樣,我是哪里曉得該是什么樣子,又該是做些是那么,我是沒學過的,也是不要學才好的。嫂嫂起初是賀喜我得了一個兒子的,后面著就是同我講妻子在月子里脾性不得太好,是要我悉心照料著,對著妻子要比往日性子要柔和些,先如今妻子正是需要有人依靠的時候,我做丈夫的要是左右陪著就好,那后生仔日后有的是時間看護的,不著急著這一會的,小娃現在需不著你,如今你妻子才是真切需著你的。嫂嫂講起的話都是嫂嫂在月中時候哥哥表現的模樣,我是有瞧見過的,可見著是哥哥照顧著嫂嫂在月中,是叫嫂嫂歡喜的,作為丈夫的也該同哥哥一般模樣照顧著月中的妻子,小娃暫且都是可以先緩一些。嫂嫂講話的手懷中一個也沒有抱,嫂嫂的倆個小娃全在哥哥懷中抱著,嫂嫂倒是輕松好些。
妻子出月子那一日,同我講想跟著我出門轉轉的,是好多時候沒能出去透透氣,見見外面的模樣了。妻子講這話的時候是在妻子的父親母親跟前說這話的。我窺著瞧過妻子父親母親兩眼的,我是有些緊張的,就像母親說的不要我在妻子的父親母親面前露怯的,若是母親不同我講這話我反倒是不得緊張的,像極了小時候母親說是要是我再打碎一個茶盞就是要好好揍我一頓的,母親同我講過這話我就是喝水都是慌張的。
我攙扶起妻子,讓妻子坐在床上,我替妻子講鞋穿好,便是挽著妻子的手出門的,出門前還是好生禮貌地同妻子的父親母親道過別的,出門時瞧見嫂嫂,嫂嫂那會子在哄兩個小娃睡覺,瞧著我和妻子挽著手倒是笑得像個小娃,母親那會子在廚房里忙活,沒留意到,我同妻子剛出門就遇著父親一身汗的從山上回來,瞧著我和妻子出門問了一句,我回了父親的話,回話的時候我看見父親的眼睛深深地望著我,像是在給予我某一種肯定,我朝妻子看過去,妻子是沒有注意到我同父親之間的眼神交流的,妻子只是有些思索的楞在那里,是等著我同父親講完話的。妻子用胳膊絆了我一下,我就是攙著妻子同父親道別后從父親身側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