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袁澤后悔了,她沒想到風致遠如此不顧后果。不待她反應過來,下一秒,風致遠已經穩穩落地,要是換做普通人,估計后果不外是順著小路滾滾而下了。
落地的同時,風致遠伸出左手抓住了旁邊的一棵樹,右手撈過袁澤往懷里一帶,緊緊攬住了袁澤的腰,兩人堪堪停在了斜坡的邊緣。不過,巨大的慣性還是讓他們重重地撞到樹上,袁澤的腦袋磕到風致遠胸前,感覺好像撞到了石頭上。
這是一棵枯樹,樹上的葉子在巨大的沖擊力下,簌簌而下。兩人沐浴在樹葉雨中,抬頭,袁澤就撞進了風致遠帶著慌亂和關切的眸子里。
袁澤硬著頭皮裝出驚魂未定的樣子。
“別怕,有我在。”風致遠輕輕安撫道。
袁澤心里過意不去,“以后不要再這樣冒險了。”
“為你,我甘之如飴。”
風致遠話音剛落,就聽耳邊傳來“咔嚓”一聲,這棵枯樹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攔腰折斷。猝不及防,兩人同時摔了下去。
風致遠再無計可施,只得把袁澤的頭緊緊護在胸前,所幸斜坡不大,幾個翻滾后兩人就停了下來。
袁澤耳邊傳來一聲悶哼,不由暗道不妙:這坡下都是荊棘,風致遠一直護著她,無疑做了肉墊。
袁澤意識到不妙,小心起身,卻發現身下的風致遠閉著眼睛。
“風致遠!”
依然沒有反應。
袁澤急了,“大猴子!大猴子!”袁澤拍打著風致遠的臉,“大猴子!你不要嚇我!”
“別拍了,再拍我真就成死猴子了!”風致遠依然閉著眼睛道。
“讓你再嚇我!你這個死猴子!死猴子!”
風致遠一下把袁澤拽到懷里,“別動!再動我就變刺猬了。”
“那還不起身,先離開這里。”
“好,你先起。”
袁澤小心翼翼地起身,他們摔下來的地方一路都有被壓過的痕跡。坡下的平地上長滿了帶刺的植物,不過,他們的運氣還不錯,摔到了荊棘長得比較稀疏的地方。
饒是如此,兩個人的重量壓到這些帶刺的植物上,袁澤不敢想象風致遠的后背現在是怎樣一番光景。
袁澤伸手拉起風致遠,扶著他走出荊棘之地,來到一塊相對平整的巖石上。
風致遠坐下,眉頭微皺。袁澤伸手就要幫風致遠脫衣服。
“你這個女人,今天不是我,你是不是也會隨便脫男人的衣服!”
袁澤一怔,她一心迫切地想查看風致遠的傷勢,剛才還真沒把他當個男人。
“切,又不是沒見過,有什么可看的!”
風致遠深呼吸一口,他今天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夾克,里面一件白色的襯衣。聞言,風致遠脫掉外面的夾克,解開襯衣扣子,褪至腰部,襯衣就這么斜斜地掛在手臂上。
一陣風吹過,袁澤凌亂了。
暮春時節的山野,夕陽灑下最后一抹余暉,映紅了半邊天,也成了一幅絕美的背景畫,遠遠望去,風致遠好像坐在晚霞中。健碩的胸肌,清晰可見的腹肌,給這絢爛柔美的晚霞添了幾分陽剛之美,狂野而性感。
袁澤收回目光,轉到風致遠身后,還好,風致遠的背上只扎了兩根尖刺,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嚴重。
袁澤不知道的是,風致遠的夾克是特殊材料制成的,看似輕薄,但卻防水防火,還耐磨保暖,一般尖銳的東西也扎不破。今天要不是穿著這件夾克,真要變刺猬了。
“忍著點。”
袁澤的手微微顫抖,她輕輕地捏住尖刺,口中呼出的溫熱氣息灑在風致遠的背上。風致遠緊咬牙關,對他來說,背上的疼痛也不如現在的狀態來得難熬。
“袁袁,拔!”
袁澤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穩住心神,迅速地拔掉兩根尖刺,又清理了一遍風致遠的襯衣和外套,做完這些,她一下坐到地上,松了口氣。
風致遠穿上襯衣,扣著扣子。
“那條疤,是怎么回事?”
在風致遠的背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宛如一條蛇,斜斜地匍匐著。
“沒事,意外。”風致遠輕松的一筆帶過,他眺望著山下,手指著劃出一個大致的范圍,“袁袁,你能看出什么?”
袁澤也看向山下,這山雖然不高,但遠眺足矣了。風致遠手指的是向陽中學和家屬院的方向。她仔細觀察著,以前總覺得向陽中學三個校區加起來,面積不小,但這樣看來,在菁島也不過是小小的一隅而已。
“風老班,提示一下。”
“它像不像一個字?”
“字?”要說字,這可是語文老師的特長,袁澤仔細辨認著,還是搖頭。
“那就當給你留個課后作業了。走,我們下山。”
袁澤起身,不死心地又朝山下瞥了一眼,這一看,貌似還真像一個字。
下山的路上,風致遠依舊走在前面,他看似隨意地道:“袁袁,你只要教好自己的課,余下的,不管你的好奇心有多重,都不要管,交給我,相信我好嗎?”
這一刻,袁澤確定風致遠絕對不可能只是一個老師,那他還是誰呢?還有什么身份?
回到學校后,袁澤就把風致遠的話拋到了腦后,撥通了小護士的電話。
“怎么樣,你那邊有消息嗎?”
“袁澤,你個沒良心的,都不關心我一下,為了你的事我可是換班的。”
“別說那么好聽,你是為了帥哥!”
“你可要記得兌現承諾。”
“那得看你能提供什么消息了。”
小護士嘟囔著抱怨了一句,“從你離開后到現在,探望李雯雯的只有那個徐艷慧,連帽衫沒出現。”
“繼續盯著。”
“是是是……”小護士忽然變得很興奮,“袁澤,我咋有種拍諜戰劇的感覺,別說,還挺刺激!”
袁澤抽抽嘴角,“電視劇看多了吧!”
第二天,袁澤到了辦公室,發現自己的辦公桌旁邊多了一套桌椅。
“劉老師,這位置是誰的?”
劉老師搖頭,“不知道。”
問了辦公室其他老師,大家也都莫名其妙。
袁澤收起好奇心,準備上課,今天是十五班的晨讀。伍思業推門進來,身后還跟著個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