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宇寶兩歲那一年的過年前的日子。
我媽終于通過我姐聯系了我,她說她要來穩穩家看看我。
我很驚訝,也有點手足無措。跟穩穩商量著給她買飛機票,最快一個多小時就能到穩穩家。我姐跟我說不要浪費錢,她已經給我媽買了火車的臥鋪票,六個多小時的車程就能到的。沒能親自給她買票也算是我的遺憾吧。
第二天的中午,我跟穩穩去火車站接我媽,我公公婆婆忙前忙后的準備著給我媽做大餐。
火車站永遠都是人山人海,充滿了啟程和離別的地方,你也永遠能在這里一眼就看到你日思夜想的人。大概十一二點的樣子,接到了我媽。她穿的黑色的長款羊絨大衣,一直沒有變過的卷發,從以前印象里那個只穿高跟鞋的女人變成了穿著平跟鞋的女人,手里提著一個棗紅色用布縫起來的包裹。她看到我笑得樣子有說不出來的勉強和尷尬,見面怎么是這個樣子的呢,心里怪怪的。
穩穩喊她媽,要幫她提東西,她一直拒絕一直說沒事她自己拿著,讓我們趕緊出發回家去。
這一路上大家都有默契的沒有說話,也許是車內的空調溫度太高我的臉通紅通紅。
到家了。
我婆婆公公早早的就在門口等著,就像是迎接貴賓一樣,期待又莊重。
幫我媽放下所有的東西,就開飯了。公婆這邊是以米飯為主食,做的也都是我婆婆的拿手菜。而我知道這些菜做的再好也對不上我媽的胃口。你讓一個以面食為主的人怎么能輕易改變她的生活習慣呢,哪怕將就湊合吃一點都顯得艱難。
所以,這頓飯她基本上沒有吃什么。
過程中,宇寶在學步車里。他晃晃悠悠的挪到我媽位置旁邊,咧開嘴對著我媽笑。他從來沒有見過我媽,你說宇寶知不知道她是我的什么人知不知道她是他的什么人呢,這個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她夾了一小口米飯,喂到宇寶的嘴邊,宇寶竟然也開心得吃了下去。
我婆婆在一旁說“果然是有血緣關系的人啊,宇寶認得這是外婆吧”。
像你所想的一樣尷尬,我媽也尷尬的回了一句“寶寶乖啊”。
這樣的一頓飯對我來說如坐針氈,草草結束。
吃完飯,我帶著我媽去了給她準備休息的房間里。她讓我去找剪刀把棗紅色的包裹打開。你覺得這個包裹里有什么?
“你看,這件是你的針織外套,一直都覺得這個針織外套很好看,你應該還可以穿穿,也沒有過時。”“你看,這件是當時給你在店里一眼就相中的黑色的羽絨服,你穿這個很好看的,是件好衣服。”“你看,這件是那個時候店里做活動你非要買的白色棉襖,這都才穿了兩次,新新的,你快收起來。”“我專門去讓以前裁縫鋪的老板給你婆婆做了件羊絨大衣,那個時候也不知道你婆婆的身高體重什么的,就按我自己做的,顏色款式也是按我喜歡的做的,墨綠色又洋氣又大方的,你拿去給你婆婆試試合身不合身,不合身的話可以拿到你們這里的裁縫鋪讓人家稍微改一下就可以了,面料都是好面料,冬天穿很暖和的。”“還給你公公婆婆帶了柿餅,這邊肯定沒有這樣好的柿餅,你知道現在我們那里好柿餅的價格真的是越來越貴了。”
也不知道到底跟我媽說了些什么。就像懵了一樣把那些禮物帶走了。衣服放在衣柜疊的整整齊齊,給我公婆帶的東西也都拿給他們。
夜深了,我媽洗漱完也就休息了。
不知道這個深夜她睡著了沒,睡得好不好,我竟一夜未眠。也許是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保持清醒能讓這場夢不會消失,也許是各種思緒讓我輾轉難眠。

阿yaoyao
再見時我已不再是少年,為人妻為人母。而她像是個遲暮的老人。誰都不再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