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拍攝還有一段時間,其他人已經排練好,林羽柔被耽擱了一會,只能倉促進入拍攝。
在一段齊舞鏡頭里,副社長擔憂地站在一旁,盯著林羽柔每一個動作。回來之后她和大伙兒緊急排了一遍就開始了第一遍試拍,換做是自己也只能勉強跟上,何況她這個新人。
好在前兩遍的失誤都不完全在林羽柔身上,副社長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但下一秒,他的心又被提了起來。
最后收尾的solo,林羽柔的裙子竟然脫落了前面的裙簾,她一個轉身用手把裙子帶到一邊,甩出了鏡頭外,完成了收尾動作。
“怎么回事!”
一個相熟的女生幫她把裙簾撿起來,想幫林羽柔系回去。
“這一遍是最完美的了。”
拍了一天,其他人累得癱坐在地上,都不想繼續錄制了。
林羽柔阻止了女生的動作,自己拿過了裙簾,左右看了看,前面百褶裙的樣式只是裝飾,顯然是臨時縫到短褲上的。
她對副社長說道:“solo部分看看能不能我一個人補錄吧,大家都累了,免得影響明天的狀態。”
副社長點點頭,轉身對大家說:“大家今天都散了吧!”
所有人像得到特赦,紛紛收拾了東西離開。
“社長。”
“社長……”
作為和節目組交接的社長此時逆著正在離開的大家走進了舞蹈室。
林羽柔正在和齊軒復盤剛才的錄影,副社長把情況和社長復述了一遍。
“不行,”社長一口否定了單人重拍后期剪輯的提議“這不可能和一鏡到底一樣,第一個拍攝環節就出問題會讓節目組質疑我們的。”
副社長有些著急:“還是明天補拍吧,早上我把大家喊回來。”
社長顯然想讓拍攝如期進行,但如果因為一個人拖延了時間,不管對林羽柔還是齊軒個人,在節目組那邊都會留下不好的印象。
正當四個人面面相覷,一籌莫展之時,有人敲了敲門。
“都在呢,好久不見。”
柳昭昭突然出現,走進來和社長打了招呼,親昵地摟了摟她的胳膊。
“我們那邊剛忙完,看學妹丟了東西,我就順便給送過來。”
柳昭昭遞給林羽柔一根唇膏,應該是試衣服時不小心遺漏了。
她接過來,道了聲謝謝,但對方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柳昭昭接著問:“裙子做得匆忙,沒什么問題吧?”
“都分家了!還沒問題。”
副社長偏過頭,十分不滿,按理來說這也不能全怪柳昭昭,他也并非不講理的人,怎么就突然針對起柳昭昭來了?
林羽柔察覺到了這一微妙的變化,于是保持沉默。
柳昭昭也不辯解,她環顧幾人,不急不緩地說道:“剛才在門口,我大概也聽到你們說的話,我倒是有個提議。
爵士那邊大一的小助理很多,但主要拍攝的人手還是不夠,不如把齊軒調過去幫忙,就跟節目組那邊說人員調動。”
社長聽明白了她的意思,街舞組已經“完成”拍攝,而爵士舞需要調動人手幫忙,期間是需要時間磨合的,正好這個間隙就可以給他們重拍。
既不會讓大家太辛苦,也不需要誰來為這個小失誤背鍋。
“我覺得昭昭說的可以,”齊軒突然插嘴道“這個鏡頭不難,明天下午我再安排個人過來拍,我呢就去爵士組走個過場。”
社長猶豫半晌,最終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
齊軒收起相機,走向柳昭昭跟她搭話,兩人慢慢走出了舞蹈室,副社長對這一幕似乎有些無語。
林羽柔摩挲著唇膏冰涼的外殼,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幾人的關系似乎很微妙……
第二天早上的拍攝延后了,大家都有足夠的時間休息,阿琳因為發燒被小蘇送去了醫院,凌欣也不在寢室里。
林羽柔又和冷珍兒打起了視頻,一起吃著午飯。
“你那天發的八卦帖子怎么沒有提到柳昭昭呢?我看他們的關系也不簡單,社長對她的態度很微妙,副社長也怪怪的。”
冷珍兒聽完她的描述,笑了笑:“行,我再去挖。”
“哎喲,好像大學的八卦傳得比高中還快,別的學校都知道了。”
“高中會被收手機啊,肯定傳得慢。”
林羽柔笑了笑:“不說了,休息一會,我下午還要補拍呢。”
掛斷了通話,她爬到床上,閉著眼睛卻沒入睡,不一會,她聽到門被打開,傳來阿琳的聲音,興許是打完針回來了。
林羽柔的床簾沒拉上,她聽到阿琳應該在說齊軒拍攝的事,反正沒了睡意,她干脆也坐了起來,此時阿琳掛斷了電話,抬頭看向她。
“你今天不用拍攝嗎?”
林羽柔把事情原委告訴了阿琳,沒提柳昭昭。
阿琳聽完點點頭:“剛才節目組那邊打電話給我了,說是齊軒技術不行,之后可能安排新的人跟你。”
“他不參加拍攝了?”
“現在還不好說,可能會留在爵士這也說不定。”
留在爵士組……
林羽柔心里猜測著,這話的意思估計是真的要人員調動了?
柳昭昭一個提議就成了真的,實在奇怪。誰在質疑他?
下午的拍攝是街舞組其中一個攝影師頂替的,結束了之后還沒有新的人來和林羽柔交接,也就是說她的拍攝被持續耽擱了,副社長為這事急得要往攝影社去,她慢悠悠散步來到了操場,從開始到現在林羽柔還是沒有從節目錄制中獲得什么感受,就當磨煉自己罷了。
學校里忙碌的只有參與拍攝的人,大多數學生還是該干嘛干嘛,借著這次拍攝引來的人流,很多人開始在學校里擺起小攤子,操場上就有幾個小吃攤,跳完舞胃口打開了,于是她買了一份章魚小丸子邊逛邊吃。
“拍寫真,不好看不要錢……拍寫真,不好看不要錢……”
遠處的喇叭不斷重復地傳來錄好的內容,這聲音還有些耳熟。攝影社現在上上下下忙得焦頭爛額,怎么還有人在擺攤?
想到這,林羽柔循著聲音走去,只見一個簡陋的小矮桌上放置著喇叭,旁邊用筆記本電腦播放著一些寫真效果圖,電腦后一雙長腿憋屈地擠在這小小的攤位中。
“沈嘉禮你在干什么?”
“擺攤啊。”
……
兩人一站一坐,大眼瞪小眼。
“攝影社現在這么忙,你不用去跟拍嗎?”
沈嘉禮無奈笑笑:“我本來就是打雜的,現在人手夠了就被趕出來了。”
林羽柔怔在原地,一來是因為他沒有跟拍唐允嬌,二來是爵士那邊馬上就會調派人過來,怎么可能人員飽和了?
“這次的機會本來就是給應屆的學長學姐的,”沈嘉禮低下頭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東西,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樂。
“我們這些小透明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罷了。”
他委屈了。
在林羽柔看來,沈嘉禮乖順的低著頭,在訴說著他的不公平際遇。她想上去摸摸他的頭,即便對方的體積比自己大了好幾個號兒。
“給。”
她放下手里溫熱的小丸子,抽出了自己吃過的木簽子,轉身去往了攝影社的方向。
齊軒過去爵士組半天,出了這么多幺蛾子,就是傻子也發現這里頭有問題了,揣著疑惑,她踏上了去爵士舞室的樓梯,晚霞漸濃,此時已然亮起路燈,轉角處傳來幾聲含著怒意的數落。
她剛走出拐角,便一眼認出齊軒的背影,下意識停在原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齊軒對面的人掛著工牌,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才開機多久?問題就出在你這,你當我皇帝啊?好不容易給你爭取了……”
這個距離聽得不太清晰,林羽柔聚精會神地聽著,這怎么聽起來像走后門?
“要不是你媽幾次三番找我……這下好了……
我給上邊說了,讓你留街舞組。”
林羽柔皺了皺眉,這似乎是有人故意讓齊軒離開街舞組的。
兩人的對話被打斷,她探頭一看,是副社長從另一頭走到了兩人身邊,既然如此……
來不及細想,林羽柔抬腿大步走了出來。
“副社長!”
三人都被她吸引了注意,齊軒臉上透著幾分錯愕,轉瞬皺起了眉。林羽柔觀察到他的微妙變化,隨后忽略掉他,向副社長說道:“我覺得齊軒沒有必要調回來了,我們的默契不夠。”
言下之意是她聽見了兩人剛才的對話,和齊軒談話的人立馬變了臉色,生怕這小孩兒再說出什么來。
“我看是啊,”柳昭昭突然出現在窗口,竟然也加入了談話“老這么變來變去的,工作交接很麻煩的。”
副社長順著話頭:“既然這樣,就讓齊軒留下,另外安排人……”
“讓我朋友過來吧,他給我拍過照,熟悉我的風格。”
林羽柔搶先把話說出,頂住了站在門口也想加入戰場的阿琳,她此時只相信副社長,柳昭昭雖然幫了自己,但目的不明,她完全沒有理由站在自己這邊。
眼下還不清楚是誰要把齊軒從街舞組擠走,讓他回去說不定還會闖禍,那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齊軒一眼,說道:“再商議吧,現在開個小會,說一下接下來的拍攝。你可以先回去排練。”
話是對著林羽柔說的,他著急分散這群小孩兒。
她心里千回百轉,走下樓梯,偶遇了正要離開的唐允嬌。
“你怎么過來啦?”她上去挽著林羽柔的胳膊“我剛才路過操場看到沈嘉禮在擺攤,冷冷清清的,他就一個人坐那吃小丸子。要不要過去?”
林羽柔搖搖頭,準備把剛才的事情告訴她,于是拉著她往安靜的地方走。
兩人一路走一路說,說完后唐允嬌停下了腳步,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林羽柔倚靠在路燈上,雙手環胸。
“我懷疑齊軒根本就是想要通過這次拍攝拿到節目組入職機會,不至于被人說是走后門的。但是有人在針對他。”
“可是他要畢業了……機會給應屆生是無可厚非的。”
“如果齊軒是光明正大參加拍攝的,那當然沒問題。可他用手段擠走了沈嘉禮,這不公平!”
唐允嬌顯然和林羽柔一樣不滿這樣的行為,她兩手叉腰,罵道:“誰不知道齊軒玩得花!這樣的人竟然還有靠山!簡直小人得志!”
玩得花?林羽柔眸光一閃,轉頭看唐允嬌:“你還記不記得我發給你看的帖子?關于齊軒的。”
“他那些渣男行為!”
唐允嬌的大眼睛眨了眨,突然意識到什么:“把他的黑歷史翻出來,曝光他的人品!”
林羽柔挑了挑眉,兩人想到一處去了。
一些人陸陸續續開始回寢室,行人多了起來。林羽柔左右看了看,又轉身走到了角落,給冷珍兒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