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在風里散盡了回音,像那些來不及說出口的話,被輕描淡寫地留在昨日。四月的腳步踏入舊夢,天依舊是湛藍的,陽光也一如既往地溫柔,只是身邊的位置,不再如初那般篤定。寒意未散,春意卻已洶涌而來,枝頭的新綠悄悄生長,像一場按捺不住的思念,在心底蔓延。
誤會就像一場無聲的雨,落進兩人中間的空隙,悄無聲息,卻冷得徹骨。一切都在悄悄發芽——不安、疑惑,還有那句遲遲說不出口的喜歡。青春的敏感與熱烈,自尊與驕傲,終究在相互試探中失去了本色。
高二的四月,學校里彌漫著一種期盼的氣息。每年,學校都會組織一次徒步雨花山的活動,這是全年級師生共同參與的大項目,也是這個嚴苛的學校極為罕見的放松活動。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這不僅是一次體力的挑戰,更是一個放下課本、放松心情的好機會。
明明下周才開始,大家都急不可耐的討論,似乎馬上就要出發一樣。林茜兒坐在教室里,聽著周圍同學熱烈的討論聲,心里也有一種莫名的開心。她早已準備好了一雙舒適的運動鞋和幾瓶水,還打算帶一些小零食。這是她第一次參與這樣的活動,心里有些小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久違的期待。
“安靜一下!”華班的聲音如雷鳴般響起。
“安靜!”他再次大聲呵斥,聲音比之前更為嚴厲。
教室里一片喧鬧,似乎沒有人聽到她的話。林茜兒輕輕嘆了口氣,她從窗外看去,四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教室,灑在她的書桌上,溫暖而柔和。她有些走神,似乎不太愿意參與那些紛亂的討論。突然,華老師一聲怒吼打破了她的思緒。
“你們還想不想去了!”他的語氣充滿了威脅。
瞬時,教室內的討論聲消失,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靜了下來,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壓制。
“雖然活動是下周的事,但今天趁班會時間說一下?!比A老師開始布置任務,“大家如果有疾病不能去的,需要提前告知。還有,班級的標語和班牌,文藝委員、宣傳委員、體育委員,你們幾個商量一下!”
下課后,林茜兒和唐曼尼一同走出教室。唐曼尼是她的好朋友,兩人一直保持著親密無間的關系。今天,唐曼尼似乎特別興奮。
“你打算帶什么東西呀?”林茜兒好奇地問道。
“我帶我媽做的好吃的,到時候給你吃,好好吃的!”唐曼尼笑嘻嘻地說道,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像個吃貨。
林茜兒輕笑著點了點頭,她知道唐曼尼說的是真的,她家里做的零食非常好吃,每次都能讓林茜兒感慨為什么媽媽和媽媽差別這么大。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中,林茜兒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了某個地方。
顧澤熙正低頭整理著桌上的資料,他看起來依舊懶散、隨意,眼神不經意間掃過她這邊,他們對視了。
那一瞬間,林茜兒心里有些復雜的情緒涌起。
不知不覺間,顧澤熙已經走過來了,一聲低沉的呼喚:“小林”
她微微一怔,抬頭,顧澤熙站在她的旁邊,目光略帶幾分猶豫。他的眼神像是掩飾了什么,又像是試圖從她眼中找到一些回應。
顧澤熙停頓了一下,語氣比平時輕了些:“徒步活動時,注意下鞋子,不合腳的容易起水泡?!?p> 這句話輕描淡寫,但林茜兒一聽,心里卻不由得微微一暖。同時也滿心疑慮:他怎么知道我的鞋子經常不合腳?
不過所有情緒都被林茜兒掩蓋了過去,她垂下眼睛,低聲應了句:“嗯,知道了?!?p> 顧澤熙似乎不打算就此離開,但又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經??吹搅周鐑鹤呗返臅r候會停下來扭一下鞋子,動作很快似乎是無意識的。
空氣中仿佛有一種緊張的電流,彼此的距離比往常更加難以言喻。他終于轉身,緩緩走向教室門口,步伐不輕不重,帶著一絲他自己也許未曾察覺的緊張。
林茜兒站在那里,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心里泛起一陣莫名的波動。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要把那些突如其來的情緒都壓下去。
唐曼尼這時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你們倆最近,氣氛怪怪的啊?!?p> 林茜兒微微皺了皺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想多了?!?p> 唐曼尼聳聳肩有些疑惑,但也懶得多想了。
林茜兒低頭不語,心中那股壓抑的感覺又涌了上來。顧澤熙的那句“注意鞋子”,并不像是隨口一說,反而透露著某種小心翼翼的關懷。她心里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顧澤熙的目光,那一瞬間的閃爍和不安。盡管他試圖表現得隨意,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份深藏的期待,像是被某種情感牽引,卻又無法完全表露。林茜兒的內心既觸動又擔憂。
她知道,他對她的在意早已不再是偶然,那種靠近大約就是喜歡。而自己,明明知道他和王曉莫之間不清不楚的關系,卻總在不經意間,被他的細心和悄無聲息的靠近打動,卻又無法全然接受,哪怕一點點表露都顯得全軍崩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