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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紀年

斷臂維納斯

簪花紀年 知君故 716 2023-12-12 15:11:46

  他曾在無人的深夜親吻他所塑造的愛人的雕像,舊世紀的藝術家如此堅定信任著吻能賦予自己作品生命的傳聞。

  他的吻有著那樣鮮活而生動的生命力,和古老神話中的記載并無二致。

  “她缺少了一顆可以跳動的心臟。”

  藝術家剖開自己的胸膛,仍在跳動的心臟,火焰一般被放置在她的身體里。

  她的軀殼被置入了靈魂。

  她并不習慣這幅可以活動的身體。她已然習慣了做一尊靜止的雕像。

  她拙然難以應對世俗,面對她赤裸身體時難堪的目光。她扯亂他的桌布,所被精心塑造的雕塑被毀成碎片。

  “抬起手來”他說,這個創造她的神明,一瞬間如同真有了造世主的慈悲。

  破碎的雕塑碎片沿著她皮膚的肌理一點點在手心劃開,陌生而又難以言喻的感覺花一樣在她手中盛放。

  她覺得,像是捧著一團滾燙的活火,流淌的血液蜿蜒如溪水般順著她修長而美麗的雙臂落下,滴落在她赤裸著的軀體和地面上。

  這是圣經和禁書里都沒有教過的一章。

  不再是他的藝術品,她成為了自己的繆斯,每一寸由大理石所雕刻出的軀體生長出血肉。

  他恍然如從夢中醒來一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的作品成了被親手撕裂的夢境。

  繩索如同誘導夏娃偷食禁果的蛇一般,緊緊纏繞住她的雙臂。這是規訓飛鳥的方法,用粗麻繩索禁錮住她的翅膀。

  她的那雙瞳孔連接著心跳,渙散而又失焦。從前溺死他的湖泊成了毫無波瀾的死水,波光粼粼如消散的幻境一般退散。

  藝術家的心臟在繆斯的軀殼中停止了跳動,被繩索纏繞的雙臂血液不再流通,有了大理石一般的光澤。

  他茍延殘喘,理想和藝術幾乎到來了終結。被自己親自背叛的自由與信仰促使他拿起了那把斧子。斧子的邊緣是斑斑銹跡。

  他砍下了她的雙臂,被緊緊束縛著的,白玉石般溫潤為世人所稱頌的美麗雙臂。

  飛鳥掙脫出了困囿,神明才成了無稽之談。靈魂和心臟與愛人共存,脈搏才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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