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7兵臨新野
白蘭那小股叛軍不足為懼,可是有白蘭在前頭放煙霧,蒙蔽了新野城內風陵王和襄陽太守的視線,周國府兵已經悄然兵臨護城河下。
起初襄陽太守還試圖避免戰爭爆發,勸元無憂跟他出去,一起到城門樓子上觀望。
隨后由他出面,待見到周軍首領后,襄陽太守極力澄清自家風陵王一直忠心周國,跟黨項可汗沒關系啊!
可是城下露頭的周國將領卻說:“管你風陵王忠心誰呢,老子就要打你新野!”
出來的自然是宇文直。
襄陽太守見談不攏,倒趁機觀察了下敵軍的情況,往城下放眼一瞅,心里更沒底了。
元無憂剛才來時,清點了下新野城內的守衛,也就上百人,再加襄陽太守隨身帶的就百八千個騎兵,沒帶步兵。
敵我懸殊啊。
而城下的周國府兵現在烏泱泱的,因為按四五百人一方陣的營部排列的,十分好數,就是從新野城門樓上一眼看不到盡頭。
這架勢一看就不像來抓風陵王,更像是要把新野縣城推了,夷為平地。
按北周沿襲西魏的府兵制來說,朝廷上共有六個柱國。而宇文直這個柱國麾下管轄兩個大將軍,每個大將軍管轄兩個“開府”,而每個開府管轄兩個“儀同”,每儀同由領一軍團。一軍團底下,便是沿襲漢朝的什伍制及營部。
保守估計,宇文直的集團軍起碼來了兩個開府。
四五千人的兵力,就這么把新野給圍了!
別說攻城那火力無法抵擋,就是騎兵弓兵都改成步兵,拿菜刀砍城墻,光用人海戰術,都能把新野大門給撞開了!
結果戰爭比元無憂預料的還要快!
城樓上一談不攏,城下那個熊孩子一聲令下,府兵便推出攻城器械要開打。
原本元無憂得知,周國這次派來打新野的是衛國公宇文直部,還沒瞧得上他。
可她隨后就意識到自己輕敵了,太小瞧他了!這熊孩子雖然單挑時發揮不盡人意,可排兵布陣,發令攻城方面倒是動作迅猛,和他的為人一樣狠辣。
大雨剛歇,夜晚的天空仍陰云不散。
今晚注定是個喧囂不寧的雨夜。
不消片刻,新野城門便被強行攻破。
連城墻都被周軍的投石車砸的坑坑洼洼,塌陷了一截。黑壓壓的府兵們攀云梯,扔飛爪攀城樓,從四面八方的沖進了新野城內!
新野被周國大軍壓境的事,動靜鬧的那么大,剛離開新野往南陽去的黨項可汗,很難不知道。尤其是發現他的盟友白蘭沒跟上來,肯定是有異心。
所以當萬郁無虞得知消息后,立刻就率眾往新野折返,路上就遇到了白蘭大股部隊。
白蘭首領白蘭地倒大方地,向他說出了華胥女國主在新野被周軍圍剿、攻城的處境。還阻攔他別去送死。
萬郁無虞毫不客氣地揭穿她幸災樂禍,背叛舊主的不義之舉!更是身體力行,直接跟白蘭打了起來,非要過去支援新野。
所幸白蘭也沒真想阻攔他,虛張聲勢地推攘了兩下,就放他們過路了。
當萬郁無虞趕到新野城外時,看到的只有被砸碎,和坍塌了一半的城門。
他逮住一個襄陽兵盤問,才知道周國府兵已經攻進城不止一回了,又幾次三番被里面的襄陽兵、和鎮戍兵驅趕出來!
而萬郁無虞現在來的好,周軍剛被擊退,就在幾里外休整,肯定很快又要來攻城。
萬郁無虞忙不迭讓那個襄陽兵領他進城,去見風陵王。
原本那襄陽兵瞧著黨項可汗帶兵而來,就怕他是想乘火打劫的。
唯恐引狼入室,這兵不僅不愿帶他進城,還一邊大聲呼喊同袍,一邊抄起武器驅逐他。
萬郁無虞強忍怒氣,只說自己可一個人去見她,都愿意不帶武器,這襄陽兵才同意了。
待等萬郁無虞進了館驛正殿里,見了擔憂一路的心上人,才發現她身旁聚了好幾位。
彼時,黑衫文武袖的女國主坐在地塌上,正氣定神閑地,在低頭擺弄象戲棋盤。與她對面而坐的是個黑衣少年,正是李暝見。
而倆人身旁的高腳胡桌上,坐著襄陽太守和兩個塞北穿著的人,是一對男女。
萬郁無虞一看見屋里這么多人,第一反應是自己的擔心有些多余,還自嘲的想,女國主身邊果然從來不缺人啊。待等他仔細一看,她對面居然坐著李暝見!
他瞬間就怒從心頭起,心道你倆可真是兄妹情深,你的忠臣良將…都被你哥灌棉花籽可能不育了,她居然還能當什么也沒發生一樣?
隨后萬郁無虞又聯想到,可能當時高延宗得知她并沒怪罪自己時,高延宗也是這樣怨念的心情吧。
瞧見殿外來人,襄陽太守立即起身相迎。
得知萬郁無虞是帶兵來幫忙的,女國主臉上卻并未露出欣喜,而是更加凝重,憂慮。
元無憂也是剛從前沿陣地回來,知道周軍攻城造成了什么結果。
眼下新野城內,有一半街巷樓宇毀于此,襄陽太守帶來的襄陽兵也損耗了五成。
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
今夜的血戰,周國府兵顯然是得到了死命令,或是收到了長安的討伐詔書,才會這么不計后果,前仆后繼的攻打新野。
而且宇文懷璧沒出面,也沒派人來跟元無憂打招呼和解釋什么的,說明此事他肯定知情又無能為力,被迫回避。
若真是朝廷的命令,那幫府兵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為了一個命令能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填補,襄陽兵的命可跟他們耗不起。
于是元無憂既沒拒絕萬郁無虞和黨項的援兵,也沒讓他留在城內,而是指派他帶黨項羌兵,將白蘭部落往西面驅趕,給自己騰出跟周國周旋的地方,不必怕首尾不相顧。
萬郁無虞得令,卻說會吩咐米擒林去代他領兵,而他要留在她身邊保護她。
元無憂一時噎住,與他四目相對。
就在這時,貝爾插話問道:“那木蘭城怎么辦?白蘭造反了,我們也離開了,只恐留在那里的人守不住城。”
元無憂搖了搖頭,嘆氣不語。
眼下新野這座門戶之城,才是最要緊的,至于木蘭城還是成了棄子,她委實鞭長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