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5哥哥疼嗎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進來個人,扯著嗓子喊:
“帝釋天,濕婆要的人呢?”
聽見外面來人了,被異域男人鎖喉的元無憂頓覺見了救星,奮力從帝釋天懷里掙脫開。
她踉蹌地想走下臺階,卻被身后的男人又攥住手腕,拉拉扯扯。
與此同時,說話那人也從外面進來了。
那是個西域裝束的少年,衣襟開叉,發絲烏黑。也是個面無表情。
這人走上紅毯,往黃紗帷幔的上座一看,只瞧見個寸縷不著的金發男人,對著個紗裙凌亂的姑娘拉拉扯扯。
帝釋天不悅地一揮手:“符合條件的在后殿呢,帶去吧。”
進來的冷臉少年看了看他面前,剛推攘開他,一臉不情愿的姑娘,“這個怎么回事?”
帝釋天臉上揉出個笑:“我喜歡這個,留下用用,把其他的給他送去。”
元無憂一聽,趕忙道:“別丟下我啊!”
少年循聲斜睨了她一眼。
“濕婆說,聞到了純正阿爾法血的氣味,這些童女讓他過一遍才行,一個也不能少。”
說著,那少年走上臺階,不卑不亢地指著元無憂:“她也得走。”
這話一出,元無憂莫名的對他們口中的“濕婆”頗有好感,還挺有原則啊,看來濕婆和這個帝釋天至少平起平坐,濕婆的話才這么好使。
帝釋天只得不忿地松開元無憂的手腕,一揮手。
“行行行,他只是吸血,又不能死人,讓他吸完了還給我。”
……
隨后,元無憂便跟著一群少女去了后殿。
她基本已經確認和篤定了,即便有帝釋天這個天竺婆羅門邪魔在前,穰縣這幫人所謂的神佛濕婆,也肯定就是那天那個小蜻蜓。
元無憂暗自扣緊右手中指的戒指,做好了隨時奮起,與敵搏斗的準備。
結果等元無憂隨著眾姑娘一進后殿,望向那臺階上面的平地和尊椅,以及與剛才殿里同樣的黃金屏風后面,就突然傳來興奮的聲音:
“哥,你好香…”
緊跟著是一道清冷沉穩的男聲:
“來吧。”
“哥哥,疼嗎?”
那道沉冷的男聲重重地喘了下:
“嗯…能緩解你的難受,就不疼。”
不好,是萬郁無虞!他有危險!!
元無憂嚇得立即推開自己前面的少女,身形迅疾地、穿過重重人群!
她這一跑,把后頭的神使管事嚇壞了,剛問出一句“攔住她!”
可臺階兩側的神使都沒攔住她。
元無憂健步沖上臺階,直奔屏風后面!
急的那倆神使便過來阻攔邊驚呼——“你做什么?”
元無憂放眼一看,面前的黃紗帷幔里,坐著個高大挺拔的男子,他旁邊還有個纖弱少年上半身趴在他身上,兩個腦袋正在重疊交頸!
——“萬郁無虞!”
一聽有人喊出了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紗幔里面那兄弟倆,便齊刷刷抬起腦袋。
與此同時,元無憂已經伸雙手將紗簾左右一掀,露出里面的兄弟倆。
待元無憂定睛一看,只見里頭的尊椅上、坐姿腰桿挺拔的萬郁無虞,此時穿了身絲綢白衫,衣襟敞開、露出鎖骨。他那白凈修長的脖子上,卻有一道新鮮的血痕,正往下淌血。
而他旁邊側身坐著的少年細胳膊細腿,也是臂挽披帛手腳都是金鐲,渾身上下就披了件薄紗遮光。
因為猝然被人打擾了,這小子拿猩紅的瞳仁兇惡,狠毒地瞪著那個突然闖入的姑娘,他薄唇咧著,露出尖長的虎牙,嘴角沾著鮮紅的血沫,顯然是剛咬過兄長的脖子。
元無憂承認,剛才她光聽動靜想歪了,但此時一看這場面,還不如按她想歪的來呢。
彼時仨人面面相覷。
他眼看著面前突然出現這姑娘,他心心念念的明月,此生唯愛,此時居然穿著異域風情的抹胸裙,青絲披散俊美嬌艷,可她那雙眉眼卻從剛開始的擔憂氣憤,瞬間轉為陰鷙質問。
萬郁無虞頓時眼神慌亂,“你怎么來了?還……穿成這樣?”
一瞧黨項王和這姑娘認識,她身后沖上來的,想抓她的倆神使,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元無憂毫不把身后的其他人放在眼里,只抬腿走近座椅上的倆人。
她明明穿著坦領露臂的輕薄舞裙,卻硬是讓她走出威武逼人、虎視眈眈的步伐來……
“混進來的。你們兄弟倆干什么呢?”
萬郁無虞身旁,那個叫小蜻蜓的少年原本因她闖入,而眼神憤怒肅殺,在她湊近自己兩步之內后,眼睛瞬間灼熱到發直——“玄女戰神純血,是你?”
一聽身旁那小子也提起“戰神血”,元無憂才扭頭,注意到萬郁無虞身旁的少年。
只肖一眼!就把元無憂看得后脊梁發涼。
倒不是因為那少年此時幾乎寸縷不著地,露出渾身蒼白的肌膚,而是他身上那黑紫的經絡。跟畫上去似的,密密麻麻的血管經絡看得元無憂頭皮發麻。
元無憂趕忙扭過頭,指著那少年、質問他旁邊,坐直了身的萬郁無虞。
“他就是濕婆?他吸童男童女血還不算,連親哥都不放過啊?”
“他沒有!是我自愿的…”萬郁無虞見元無憂一聽這話,眉頭皺的更緊,立即解釋:
“我見小蜻蜓因找不到合適的血來抑制病情,發病時那么痛苦…這才主動給他喝的。”
旁邊的少年也一抬眼,漫不經心道:“他的血,比你純。”
元無憂沒理會那小子,只擰眉怒目地,垂手指著萬郁無虞的鼻子:
“你知道他要喝人血的事,居然還助紂為虐?你們把穰縣所有人圈進起來,當牲畜飲血吃肉呢?”
“我……”
瞧見這華胥國主喬裝進來,直接沖自己兄長興師問罪,小蜻蜓不耐煩地、看了眼萬郁無虞,“哥,她找死。”
元無憂突然可笑的發現,這小子跟別人說話時,都倆字倆字往外蹦,跟他哥能說仨字。
而他哥聽罷,只回頭橫了一眼弟弟,沒說話,以做警告。
萬郁無虞扭回頭來,試圖勸元無憂。
“你別管了,米擒林呢?我不是讓他送你回去嗎?罷了……我現在派人送你回去。”
元無憂毫不猶豫地拒絕:“我不走!我在質問你呢,你還敢像沒事人一樣搪塞我?”
瞧著倆人吵架,小蜻蜓不以為然的,從旁邊的三足圓桌上,拿起個倒好的紫紅色酒液的金杯來、遞給萬郁無虞,卻被他抬手推拒。
萬郁無虞那雙深藍鳳眸陰寒銳利,語氣壓的低沉:
“元無憂,你想質問我什么?”
他頭一回這樣正式的叫她全名,語氣低沉壓迫,儼然是危險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