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5相好來了
元無憂瞧著坐在她對面,穿著儒雅華服的高長恭。
他就連跟自己倆人吃飯,都習慣性的端莊規矩,她勸他松弛些都沒用,元無憂便默默把小碟里剛烙的圓餅和燜罐牛肉,往他面前換。
倆人吃個飯的功夫,外頭就來人了。
元無憂都沒問是誰,只讓人在廳里等著,和前夫哥在隔了兩道門的內室里,悠閑地喝粥吃肉。
倒是高長恭咽下了口中的餅,沖她道:
“你也不問問是誰來了?”
元無憂不以為意,“左不過是那幾個人,再說了,什么事能有我和你獨處要緊啊?誰也別來打擾我和你吃飯。”
高長恭試探道:“……那我去看看?”
坐他對面的姑娘眼一抬,“你不許走,你秀色可餐,我得看著你才吃得香。”
“……哦。”
高長恭雖然固執,但素來聽媳婦的勸,見她看得緊,便放棄掙扎,默默埋頭吃飯。
頭一次被姑娘金屋藏嬌,高長恭心情很復雜,不甘心成了俘虜,被困籠中,但眼前這位女國主對他也是真好。
吃完飯后,元無憂便讓門口的男衛兵進來收拾碗筷,高長恭趁機問外面是誰來了,得知來的是個姑娘,他眼神瞬間黯然,失落。
元無憂嘖聲道:“怎么還一臉失望呢?你也不問問那姑娘是誰?盼著你哪個相好的,來接你回家啊?”
男子黑眸一瞪,抿唇哼道,“我有沒有別的相好,你還不清楚嗎?我哪像你……”
他話未說完,門口就來個報信的,拿渾厚有力的嗓音道:“接班銀吶,有個自稱你表姐的女的來了,她說她姓鄭。”
貝爾話音未落,跟高長恭對面而坐的姑娘臉就黑了。
語氣平靜,陰惻惻道:“你的相好來了。”
高長恭頓時后脊梁骨一涼,白凈的額頭直冒冷汗,趕忙搖頭,
“別胡說,我跟她沒關系。”
元無憂站起身來,“我這就去看,你也一起嗎?”
男子趕忙搖頭,“我…我困了,就不去了,我在屋里等你吧。”
他這副恪守男德,求生欲極強的樣子,元無憂甚是滿意地點頭,“乖。”
隨后,元無憂先幫他摘下頭頂金冠,將他滿頭如瀑的青絲散落下來,就要幫他解衣裳。
高長恭下意識退后一步躲開,差點被床邊絆倒,還“啊嘶”一聲,滿臉痛苦地皺著眉,抬手去摸自己肩頸。
“你怎么了?我昨夜砍傷你的地方,還疼啊?”
說著,元無憂伸手想去摸男子的傷處,可長發披肩的高長恭,頂著張花容失色的俊臉,捂住自己的衣領搖頭制止她,說穿不慣外面的衣服,就這身兒睡的挺好。
她無奈,“我不是要幫你寬衣,是想看看你傷處怎么樣了,幫你揉揉。”
“別……我自己碰都疼,你就別碰了,我休息會就好。”
于是就在元無憂幫他鋪床的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
守在門口的貝爾趕忙通稟:
“接班銀吶,你表姐來了。”
一聽這話,元無憂就把穿文士服的高長恭拽著、坐到床邊,囑咐:
“高長恭你躺下,我先給你揉揉,有點疼是很正常的。”
“啊?你想干什么……”
高長恭話音未落,門口就傳來一聲語氣慵懶的揶揄道:
“嗤,表妹啊,你技術不好就直說。還什么疼是正常的,你再給人家撅折了。”
元無憂憤然扭過頭,正和門口,倚著門框子,上半身探頭往里瞅的鄭觀棋對視上。
鄭觀棋見狀,也有些尷尬,“呦,你倆沒在那啥啊?”
坐在床邊的高長恭聽得黑眸一瞪,眼神茫然:“無憂兒,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元無憂扭頭拍了拍床頭男子的肩膀,低聲安撫道:“她說閨房話呢,別理她。”
說罷,便以身擋住高長恭,沖門口揮手。
“別往我里屋看了,你妹夫害臊,行了,去前廳說罷。”
于是元無憂不舍地回頭看了眼,見墨發垂肩的英俊美人正乖乖坐在床邊,黑亮鳳眸凝望著她,只覺無比心安。
她絲毫不怕高長恭會趁機翻窗戶逃跑,直接走了。順帶把鄭觀棋推出門框,臨走前還帶上了門,把床頭上男子的視線都關在了屋里。
——少頃,隔了兩道門的外廳里。
元無憂和鄭觀棋在中堂底下,一張四方桌的兩側分賓主落座,而貝爾和鄭觀棋帶來的女衛兵,則依次坐在各自主家的旁邊。
鄭觀棋來,居然不是受齊國主委派,而是受女侍中陸令萱的特令來的。
自然是老生常談,舊事重提,想拉攏元無憂入鄴城為官,剛好她最近跟周國鬧翻,又據守荊襄之地,就更像一塊誰見都饞的肥肉了。
元無憂一聽就不是好差事,但也不能直白拒絕,就跟表姐敷衍著。
緊跟著,身穿黑衣的李暝見也過來了。
從他一進門,那黑衫勁裝服帖地勾勒出他英姿高挑,腰間佩的秀氣莫邪劍,盡顯他削肩細腰,怎么看都是正在長身體的青蔥少年。
尤其是他那過腰長的麻花辮綁在胸前,露出一張五官精致冷艷的俊臉,就更有種憂郁、清冷美人的氣質了。
故而他每走一步,鄭觀棋都被他吸引的忍不住端詳,而越走近,他那雙剜瞪著鄭觀棋的眼神就越清晰,甚至兇光畢露。
但他轉頭又去看女國主了,還一臉嚴肅地,直接要把元無憂叫出去。
見此情形,鄭觀棋嘖了一聲,但她吸取了教訓,這回沒亂問,就揶揄道:
“表妹艷福不淺啊。”
元無憂趕忙引見,“他是我哥,同母異父的。”
鄭觀棋卻笑眼彎彎,點頭:“嗯,兄妹是吧?我懂的,懂的~”
元無憂氣得擰眉怒目,“你懂什么了啊?”
李暝見只斜睨了鄭觀棋一眼,便徑直走到元無憂面前,眼神直勾勾盯著她。
“不跟我走嗎?”
妹妹順口道:“坐下等會兒。”
少年精致的五官陰郁,眉眼一抬,“這屋里就四個椅子,我坐哪兒?你腿上嗎?”
他此言一出,在場其他四個女的齊刷刷震驚沉默了。
元無憂也愣了下,納悶他此話何來,剛要問,他就薄唇輕言:“今早,你還讓蘭陵王坐你腿上。一副昏君做派。”
破案了,原來是生她寵愛高長恭的氣啊?元無憂知道兄長是說玩笑話,便輕咳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