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1妹兄越獄
送別高延宗后,元無憂就想找去宇文直算賬,趕巧的是,她剛動心起念,外頭立馬就來人通稟,說周國來人找她。
原來是宇文直派了乙弗亞到這齊國營地,請“風陵王”去南陽了,說是捉住了前幾天偷走玉璽的人,那人還跟她有關,故而她也有不臣的嫌疑。
這話說的,元無憂聽得冷哼一聲,嗤笑說能沒有關嗎?玉璽之前就在她家!不過,但凡她想要玉璽,玉璽就不會從她手里流落出去!
見她不配合,隨即來報信的乙弗亞,才語重心長地,跟她坦誠說出,衛國公抓的是隴西李公子。
倒也不是衛國公針對李公子,而是衛國公通過追查南陳人蹤跡,趕到黃郵聚渡口時,正撞見藏在李暝見身上的玉璽,被南陳刺客搜身搶走!一瞧見李暝見和南陳在一起,衛國公便篤定李公子和南陳人勾結,將他當場抓獲。
而南陳刺客趁亂跑了,衛國公便把李公子扣在南陽,聽候發落呢。
聽了這些,元無憂被嚇得一驚又一驚。沒成想一時半刻不見,她哥居然又去捅婁子了,還跟南陳搶上了玉璽?
得知李暝見被俘,元無憂只得跟著那個報信的兵,馬不停蹄地往南陽而去。
等兄妹倆一見面,只見那黑衫勁裝的少年正坐在廳里的椅子上,毫無被俘的狼狽,甚至連雙手被反綁在身后了,他都坐姿直挺,眼神倨傲蔑視,滿臉愿賭服輸的坦然從容。
直到瞧見妹妹進門,少年才臉色浮現出鮮活的驚惶,隨即滿眼埋怨地看著妹妹。
原來他一直想跟元無憂說的事,就是他找到了玉璽,是從南陳太子身上搶到的,他今早是想跟元無憂告別和回十萬大山,結果去渡口的路上,被南陳人又把玉璽搶走了。
兄妹倆一見面,就在周國眾人的監視下,毫無私聊的機會。宇文直還雙臂環抱,要看兄妹怎么對供。
所幸元無憂也沒想私聊。
隨后!元無憂僅憑一己之力,就當著衛國公宇文直等人武力“劫囚”,愣是帶著李暝見沖出了南陽,往西南的江陵方向跑。
因為元無憂記得李暝見說過,他從十萬大山來的渡船,就是經的南朝水路。
——日落黃昏,黨項營地。
牙帳內,悄么聲進來探望的副將米擒林,往里一邁步,就瞧見了年輕的黨項王正坐在虎皮椅上、在高腳胡桌后面推演沙盤。
年輕的黨項王此時高束馬尾,漆黑的一條長生辮綁在雪白的狼尾之間,和他耳垂上那條“柔然可汗虎符”改制的金圈紅絲流蘇耳墜,一起順著他寬闊的銀白肩甲垂下來。
他此時微微低頭做沉思狀,端著眉壓眼的陰郁凌厲氣勢,因著他下頜骨瘦削,更顯鼻梁高挺,五官硬朗了。
米擒林小聲輕喚:“王上?”
少年黨項王循聲,驟然抬起鋒寒的鳳眸。
只見他那張膚白如冷玉的俊臉上,是漂亮的金圈紅穗都弱化不了半分的五官陰郁,眼神狠戾,渾身透露出肅殺之氣。
米擒林忍不住問:“你倆徹底斷了?”
“嗯。”
“她那么決絕?”
“昨天,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其實吧……我以前確實看不慣她,覺得她不是個可托付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認,她身上的活人氣息太重了,以前你倆在一起,我都明顯可見你會高興很多,現在你比和她好之前還嚇人。”
“不許說了。”
“我也不想說啊,可你看你最近,這心魔作祟起來我都害怕,我看也就她能壓制你的心魔了!”說到這里,米擒林更健步走到他的沙盤旁邊,小心試探。
“要是離開她,你真那么難受,我就豁出老臉去,幫你倆撮合撮合?”
少年黨項王驟然抬起陰寒鋒利的鳳眸,咬牙沉聲道:“不許提她!”
“好好好,看來是她惹你生氣了啊,我不提了,除非她登門道歉。”
萬郁無虞鳳眸肅殺,依舊冷聲:“出去!別煩我。”
“唉,得令!”
就在米擒林前腳被攆出門,后腳就來個人報信:“王上!探子來報,華胥國主出事了!”
那人話音未落,就聽見“砰”一聲巨響!那桌沙盤就被踹倒了。
與此同時,就見原本坐在虎皮椅后的年輕王上、豁然站起身來!
因他身穿的黑紅長袍銀甲遮住了腰身,又有狼首銀盔肩甲和毛料披風裹在身上,便盡顯他肩寬胸廓,身形偉岸,跟龐然大物一般、極具壓迫感。
緊接著,米擒林還沒走出門,身后就被猛撞了一下!
而那身形偉岸的黨項王,已經迅猛矯健地從米擒林身后沖出,像拎小狗崽一樣,薅著那個報信的羌兵脖領子!
仗著自己傲人的身高優勢,使其雙腳離地——“她怎么了?敢謊報軍情,我就砍了你!”
那探子哆哆嗦嗦道:“今早周國天子就抽調禁軍要抓華胥國主,聽說現在人受重傷,失蹤了……”
聞言,少年可汗那雙狠戾鳳眸,驟然殺意畢露。“備馬!”
說罷,他薅著人家后脖領子的手一松,便把那個探子扔摔在地上了。
這個傳令兵都不敢吭聲,一骨碌爬起來,就連連點頭。
追過來的米擒林,眼瞧少年可汗推了傳令兵一下,讓他在前頭要出帳外,他趕緊快步沖到黨項王前面,伸手攔住自家可汗:
“哎等等!你剛才說什么來著?你就不怕是北周的詭計,騙你自投羅網啊?”
聞言,萬郁無虞扭頭看了眼米擒林,點了點頭,米擒林松了口氣,以為他聽進去了,結果他下一句就是:“我走后,黨項八部盡聽米擒副將吩咐,他代行黨項王事。”
“哎?哎不是……”
黨項王卻再不理米擒林,拖拽著探子往帳外走,嘴里只一句厲聲催促:“牽我馬來!”
“…王上啊!!您別發昏了啊!!…”米擒林在后面都快崩潰了。
他就想不通了,明明女國主跟自家可汗無名無實,還剛對他說那么絕情的話,怎么一聽女國主出事了,還能把他不問緣由的勾走呢?
米擒林只覺女國主才是狐貍變的,瞧瞧,把他們可汗給蠱惑的!都迷的他神志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