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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裙反臣逼我當昏君

970傷退安德

一裙反臣逼我當昏君 老貓釣鯊魚 2827 2025-05-02 00:00:00

  等帳內(nèi)就剩了倆人,元無憂仍拿沾滿猩紅鮮血的指尖,來撫摸高延宗細膩蒼白的臉。

  “阿沖你看,我和你四哥沒怪你,我們都能保護你,你要好好活著……”

  高延宗搖了搖頭,緩緩抬頭看向她,氣若游絲:“我想…問你,但沒敢問…我怕是,要死了,心也…死了…”

  “你想問什么?想說什么?別說胡話,你再這樣,我就要把你捆在身邊養(yǎng)傷了。”

  男子那雙桃花眼,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我…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會,像之前那樣…收留我嗎?”

  聽到這句,元無憂就意識到,高延宗還是原諒她了。他遠比任何人都好哄,因為太敏感聰明,又洞悉人性,他生氣時會說狠話,可是原諒別人時,甚至不需要鄭重其事的一句話。

  這只傻狐貍,太好哄了,因此很容易受傷害,偏偏他又驕傲,拿不以為然來回避。

  故而元無憂眼神凝重,語氣堅定道:

  “我會,我在齊國爭權(quán)奪勢,就是想庇護你,我沒忘記我說過的話,你永遠可以相信我,依靠我,不要害怕我……”

  聽到這句,高延宗長睫無力地開合兩下,凄然又滿足的一笑。“那…就夠了。”

  見他如此容易滿足,元無憂心痛難抑。

  高長恭是不融于黑暗,黑暗無法籠罩的光。而高延宗,是行走于黑暗的光。他一直在用自己獨特的表達方式,隱忍又熱烈的愛她。

  思及至此,她鼻頭一酸,望著眼前男狐貍血淋淋的美艷俊臉,更覺心痛。

  “傻狐貍……這樣就原諒我了,是不是太便宜我了?”

  高延宗搖頭,一扯唇角,“我沒恨你。只是以前太愛你了,忘了自己和你沒有以后。”

  “怎么就——”

  “——別否認!我心里有數(shù)。可是我想告訴你,四哥愛的鄭玄女,我愛的是元無憂。”

  “嗯?”猝不及防,被他這么直白熱烈的示愛,元無憂都懵了。

  “天命玄鳥救我于絕望,啟明曉星指引我方向……我還是愛鮮活熱烈的元無憂,不是女帝不是人妻,是強大又掙扎的元無憂,是鮮活的你啊……”

  說到這里,倚在她懷里的男子,把毛腦袋往她埋了埋,便垂下臉去,翁聲道:

  “我只是恨自己無能,只會拖你后腿……求求你,別回頭了,我把你還給兄長了,就讓我把感情……藏在心里吧。”

  “高延宗,你別這樣說……”

  “我愛你,可我不想再耽誤你了。你走吧……讓四哥進來,我有話和他說。”

  元無憂怕身受重傷的高延宗情緒激動,沒敢強留下來,便應聲起身走了。

  她一出門,黃金甲血跡已干的高長恭就站在門口,循聲轉(zhuǎn)過頭來,那張骨相英挺硬朗的俊臉上,端著眉壓眼的陰郁。“他怎么樣?”

  “情緒好多了,他讓你進去。”

  高長恭應聲撩開門簾,回頭沖她招手:

  “進帳。”

  元無憂搖頭,“他只讓你去。”

  “…這孩子。”

  兄長無奈地說了聲,只囑咐她別走,就先孤身進門了。

  元無憂心頭卻有些莫名的觸動。在高長恭這個當哥的眼里,他弟弟高延宗還是孩子呢。可是明明……這幾個月來,經(jīng)歷了那么多。

  隨后高長恭再出來時,就神情緊張地吩咐衛(wèi)兵過來,吩咐人去準備車馬,自己要寫奏表上報皇帝,送安德王負傷返鄉(xiāng)。

  元無憂此時才明白。

  沒想到在中原折騰了這么久,居然是高延宗頭一個先下棋局,被送回安德郡養(yǎng)傷。

  高長恭辦事效率極快,他吩咐下去做事的老部下也都嚴謹迅速,半個時辰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高延宗要走了,元無憂自然要送他一程。

  于是在日頭偏西之際,倆人頭頂著褪去晌午悶熱,但仍曬臉的烈日去送行。

  彼時,博望通往堵陽的路上。

  有兩列寬闊的車馬停在官道一側(cè),而門簾掀開的車廂內(nèi),渾身鎧甲染血的元無憂,正單膝蹲跪在床頭的地板上。

  她刻意避開他臉上的血痕傷疤,雙手捧著男子清晰白凈的臉。

  元無憂望著躺在床上換了身干凈的絳紅色軍服,但仍滿昏昏欲睡的安德王。

  男子彼時長睫闔動,如蝶翼微微顫抖,有種脆弱易碎的美麗。

  卻還強顏歡笑的安撫她,“別為我擔心,我負傷回鄉(xiāng),興許還去鄴城升官了呢。”

  全然沒有從前,眼神勾人的男狐貍樣。

  元無憂心里不舍,臉上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猶豫半天,只悶聲憋出一句:“好好養(yǎng)傷,還會再見面。”

  高延宗扯唇苦笑:“是我太弱了,這樣都能受傷。還……那么嚴重,讓你和四哥擔心了。”

  元無憂鳳眸微垂:“五弟尚未成家,自然嬌氣。你本該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閑散王爺,是時候回封地安居一方了。”說到這里,她順口道:

  “你離了我,會和什么樣的姑娘成親呢?”

  她語氣平靜,吐字從容,砸在高延宗心頭卻像錐子,一下一下扎的他疼痛難忍。

  高延宗后槽牙都快咬出血來了,憤然睜開一雙銳利地褐色眼眸,撲閃著長睫和桃花眼:“你會和四哥成親嗎?”

  元無憂:“會。”

  高延宗:“那我便不會成親。”

  說著,他把手顫顫巍巍地舉起來,亮出拇指上的墨綠色扳指。

  “還給你,它已經(jīng)不合適我了。”

  “給你的東西,我沒打算要回來。”

  男子凄然一笑,“你為了皇權(quán)能割舍我,還把戒指留給我,讓我睹物思人,不是太殘忍了嗎?”

  頓了頓,他見她垂眼猶豫,便顫抖著手指,費力地褪下了戒指,塞到她手里,繼續(xù)細若游絲的道:

  “這是你的儲君王戒,拿回去吧,別再隨便給男人了,讓人以為你是昏君呢。”

  說罷,高延宗余光瞟見她右手沒了那枚白玉戒指,就知她和黨項王鬧掰了,心里暗爽極了。

  元無憂攥緊了掌心的戒指,收回戒指那一刻,心里郁悶極了。

  隨后,元無憂把藏刀刃的那只護腕拽下來給他,“這是號稱西域最鋒利的刀,刻著“風既曉”,是我周歲那年黨項白蘭進貢的武器。”

  說著,她便在他面前擺弄展示起腕刀來。

  “別看它小小的二寸,藏在護腕里用機關(guān)彈出,我百試不爽,還如同華胥的尚方寶劍和虎符,當年可以號令黨項白蘭,以后到華胥可以直接見我。”

  說罷,元無憂便把護腕和腕刀,一起放在他床頭的柜子上。

  高延宗搖頭,眼神凝重。“干將劍給狗皇帝了,腕刀給我了,那你怎么辦?”

  “我有別的武器,這是咱倆的信物。”

  “剛給完我王戒,還回去了,又給我信物啊?”男子桃花眼上挑,笑的臥蠶彎彎,打趣完她,旋即故作漫不經(jīng)心地問,

  “四哥有這樣的信物嗎?”

  “沒有,他就是最鋒利的刀,而且他有我。”

  高延宗仰頭看著她,他的摯愛身穿血跡干涸的明光鎧,高束馬尾,那張臉眉眼堅毅英氣十足,對外威風凜凜……此時卻單膝而跪,俯首溫柔在他面前。

  他只覺心里爽極。倆人的感情分合愛恨那么多次,如今徹底塵埃落定了。那就是還互相愛著,心里有對方,但沒有名分,甚至可能從此天各一方,觸之不及。

  但他這幾個月來,和她的回憶,足夠高延宗用來懷念一生。也許以后他在鄴城朝廷官場沉浮,或是偏安一隅老死安德時,就會靠著回憶來活下去,來支撐他的一切。

  思及至此,高延宗那張被她染血的手指、摸的血跡斑斑的臉上,忽然笑了起來,又緩緩低垂長睫,黯然落下一滴淚。

  “忘了我,就當我,沒來過。”

  說這話時,他殷紅眼尾里的眼淚,就像珍珠一樣掉下來,第一顆滾出眼眶之后,緊跟著的豆大淚珠都爭先恐后的沖出牢籠……

  這一刻,元無憂怔住了,心都要碎了。

  她手忙腳亂去給他拭淚,反被他推開手,男子的桃花眼倔強地低垂眼睫,抽噎了聲,頑抗道,“我的華胥夢醒,不會再見了。”

  元無憂撇了撇嘴,一把掐住他的臉,逼他和自己對視,那張濕漉漉的桃花眸子里,反抗又無辜。“都是我的人了,還想回到從前?”

  男子白嫩的俊臉唇角抽搐,不甘地反駁,

  “那又算什么,我就當被狗咬了,以后我就以鰥夫自居,只要你和四哥把日子過好,我就不會和你反目成仇。”

  “咱們?nèi)齻€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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