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茂國寧安市
十六歲成人禮過后,白沐湘的暑假生活也一點點變得忙碌起來。
她先是生了一場大病。
病好后,又開始不停地周旋于各種成人禮宴會邀請中。
南茂國有許多年輕人,他們的成人禮并沒有在生日當天舉行,而是推遲到了寒暑假。因為只有在寒暑假,他們才能將各路的親朋好友們集聚一堂。
年輕人喜歡熱鬧,同時也希望在成人禮這最重要的一天,收到來自大家的祝福。
自然,同一年歲同一個圈子的同學朋友們,通常會提前商量好,避免選在同一個時間。
這樣無論是誰的宴會,都不會撞到同一天。大家不會為難要去哪個宴會,也不會缺席彼此的重要日子。
這天是顧雨菲的成人禮宴會。
白沐湘和李可馨兩人都受到了邀請。
白李顧三人的父母們私交不錯,所以她們從小就認識。
并且從幼少部到現在的青中部,她們都在同一所學校,也一直都是同班同學。
按理說起來,她們也算是發小了。
只是三個人的關系還差點意思。
顧雨菲和白沐湘一直有些不太對付。李可馨直接站隊白沐湘,這讓顧雨菲心里更不滿白沐湘。
這次顧雨菲的成人禮,李可馨陪同她的父母和哥哥都到了。
白沐湘家里卻只到了白沐湘一個人。
“顧伯伯顧伯母,我爸爸最近一直在出差。這是他特意囑咐我,讓我親自轉交給您的禮物!請您收下!”白沐湘對顧雨菲父母笑著說道。
“好!替我謝謝你的父親!”顧雨菲的父親顧懷明說完,接過了禮盒。
顧雨菲的繼母朱菲兒上前,一把握住了白沐湘的手,她關切地問道:
“沐湘,你爸爸最近一直在出差嗎?”
“是的,顧伯母。”白沐湘道。
朱菲兒眉頭皺了起來,問道:
“你爸爸就讓你一個人在家嗎?他怎么能放心呢?”
朱菲兒比顧懷明小十幾歲,典型的老夫少妻組合。
她明明看起來很年輕,說起話來,卻總是帶著一種中年太太的口吻。
“沒關系的。我現在寄住在李可馨家里,一切都好。謝謝您的關心。”白沐湘笑著回復。
朱菲兒聽了這話,眉頭舒展開來。她的雙手緊緊抓著白沐湘的手不放,一臉慈祥地笑道:
“那就好!你和雨菲可馨三人從小一起長大。伯母看你,就和看雨菲是一樣的。平時有什么困難你就來找伯母,伯母一定盡心盡力呢!”
顧雨菲的繼母朱菲兒雖然身為長輩說這話無可厚非,不過白沐湘和她并沒有這么熟絡。
這種突然的熱情和刻意的親密舉止讓白沐湘感覺有些不適。
但想到她也是好意,白沐湘還是微笑著向她道謝。
見話聊得差不多了,像那些想要探聽別人秘密的人一樣,朱菲兒身體不自覺地靠近了白沐湘。
她探究的雙眼看著白沐湘的眼睛,低聲問道:
“聽說你哥哥不告而別,已經徹底離開了白家,這事兒是真的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白沐湘心里猛地一痛,像是一根刺扎進了心里。
在白沐湘成人禮過后的第二天,白澤宇不聲不響地離開了白家,離開了她。
那時白沐湘剛從日暮山綁匪手里逃脫出來。
為了給哥哥討個說法,她拜托衛祁遇和她一起去報警。她在警察局錄了多半夜的口供記錄。
回去后第二天一大早到醫院,哥哥就不見了。
連面都沒見一次,哥哥白澤宇就徹底從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什么也沒留下。
就只留了一條信息,說他有了新的去處,讓她不要去找他,讓她自己照顧好自己。
白沐湘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她迷迷糊糊地回到家里,當夜就發起了高燒。
那天晚上,白沐湘整個人昏迷不醒,嘴里卻不停呢喃著要去找哥哥和媽媽。
白祖之看著女兒難受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放下了外面的所有生意,回到家和醫生一起專心照顧女兒。
高燒退后,白沐湘不哭也不鬧,不悲也不喜。
無論誰問什么,她也只點點頭或者搖搖頭。
白祖之憂心忡忡。
醫生說白沐湘身體的虛弱,他可以醫治得了,心病卻無能為力。
心病只能心藥醫。
白祖之什么都明白,白沐湘一直以來都很依賴哥哥白澤宇,如今驟然分離,她心中一時接受不了才會這樣。
他心里不禁埋怨起林晉儒。
林晉儒辦事太過激進。當時兩人都說好了,要名正言順,徐徐圖之。怎么突然就把人帶走了。
可是說什么也晚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一切都已經不能再回頭。
白祖之只得請李可馨住家來陪伴白沐湘。
她是白沐湘最好的朋友,有她在,一定能夠幫忙開解一二。
李可馨的到來確實有了很大的作用。
后來經過大家一段時間的細心照顧治療,白沐湘的身體終于好了起來。
白沐湘養病期間,一直沒有外出,也沒有和外界聯系。
她生病的消息慢慢就傳遍了朋友圈,有許多同學和朋友來白家探望。
白沐湘誰也不想見。
這些人都被李可馨擋了回去。
大家心里都很疑惑,就四處打聽。
幾經打聽得知,原來是白澤宇不告而別,離開了白家。白沐湘受不了這突然的變故才病倒了。
后來,白沐湘的身體康復,和大家再見面時,所有人都很默契地不在她面前提起白澤宇。
而白沐湘不在的時候,關于白澤宇為什么突然離開白家的八卦,大家卻討論得十分激烈。
慢慢地就有各種傳言出來了。
由于傳言沒人制止,內容也就越來越離譜。
有人猜測,白澤宇不是白祖之的親生兒子,只是收養的養子。白祖之怕白澤宇將來成人后分白家家產,所以趕走了他。
有人言之鑿鑿,說是白澤宇的親生父親找來,把白澤宇帶回去了。
還有人說他親眼所見,白澤宇在外面招惹了一個很厲害很有背景的女人,那女人包養了他,給他在國外買了房子,他就跟那個女人去國外定居了。
更夸張的是有人傳言,白澤宇愛上了自己的妹妹白沐湘,白祖之知道后,一氣之下將他趕出了白家。
謠言紛紛,遠不止這些。
李可馨當時聽到這些風言風語,十分氣憤。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堵不住這眾人的悠悠之口。
她內心深處,并不想讓這些話攪得白沐湘心神不寧,傷心難過。
可是不告訴白沐湘,又覺得瞞著她,對不起她。
思來想去,無論怎樣做,都覺得對白沐湘沒有什么好處,就一直拖著不說。
后來有一次,顧雨菲在白沐湘面前提了一次,白沐湘當時的表情看起來并不怎么在意。
那時李可馨的心里就不再糾結了:“既然湘湘不在意這些,那我就不要再多嘴,省得她煩惱了。”
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言,往往當事人都是在時過境遷后,才最晚得知。
白沐湘也不例外,她對這些傳言一無所知。
一直到現在,白沐湘也沒有意識到外界對他哥哥白澤宇的傳言和惡意有多深。
此刻,白沐湘沒有想到朱菲兒會突然當面向她打聽她哥哥的事。
畢竟從她哥哥離開后,就很少有人在她面前提到過。
聽到顧雨菲繼母突然的問話,白沐湘的神情里充滿了迷茫。
她的哥哥不告而別,徹底離開了白家,是這樣嗎?
應該是這樣。
可是為什么會這樣?
她也不知道。
白沐湘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朱菲兒的問題,只是默默地垂下了眼睛。
顧懷明見狀開口道:“菲兒,咱們做長輩的還是不要打聽小輩的事兒了。”
說著,又對白沐湘開口笑道:
“好孩子,你爸爸的心意我收到了。
你的任務完成了。
今天顧伯伯家請來了南茂國做糕點最好的師傅。
你快去嘗嘗他的手藝吧!”
旁邊的朱菲兒一臉不樂意,卻沒有再說什么。
白沐湘隱隱覺得兩人看自己的神色有些奇怪,卻也說不清到底是什么。
她告別顧雨菲父母,轉身離開去找李可馨去了。
顧雨菲的成人禮儀式辦得十分隆重。
儀式結束后,舞會開始。
第一支舞由顧雨菲的哥哥顧承澤與顧雨菲帶領。
一曲終了。
大家都紛紛涌入舞池。
白沐湘和李可馨則坐在舞池邊的休息區喝果汁。
這時,有一個男孩過來邀請白沐湘跳舞。
李可馨沖白沐湘笑道:
“快去吧!”
白沐湘點點頭,說道:
“等我。”
李可馨點點頭。
白沐湘和男孩進入了舞池。
經過這一段時間頻繁的宴會洗禮,白沐湘已經能很熟練地跳出大部分的舞曲。
很快曲子就結束了。
白沐湘剛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
又過來一個男孩邀請她。
白沐湘看了李可馨一眼。
李可馨沖著她眨了眨眼,那意思是你去吧,我在這里等著你。
白沐湘點點頭,和這個男孩又進入了舞池。
李可馨在一旁看著舞池里身姿曼妙的白沐湘,心里想道:
“這樣也挺好,希望湘湘能快點走出來。”
這樣想著,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嘴巴里的點心也嚼地更香甜了。
這時候,一個男孩出現在李可馨面前。
“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李可馨抬頭一看,是個陌生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