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年輕的季衡州
她站在門口。
一門之隔,她能感應到房間里有個人。
不,也不一定是人。
單純靠有沒有鬼氣或者是否具有人的生氣來判斷對方是什么,在這座城鎮(zhèn)里已經不現實了。
她把手搭在門上。
但是不管怎么說,總得知道是什么東西闖進來了。
“吱呀——”緩慢地推開門
楚今歲小心翼翼注意著房門后的動靜。
然而從門縫里看進去的時候,房間里卻空蕩蕩的,只能看見窗戶被打開了一個口子,窗沿上還有個腳印。
的確是有人進來了。
她抬頭看了眼房梁,也沒有人。
那么,就只剩下門后了。
她看著被打開一半的房門,房間里搖曳的燭火,看不見那個人的影子。
一把小小的骨笛出現在她的手心,這只骨笛的尾部被她磨的很尖,勉強也是能當做匕首來用的。
楚今歲打開門走了進去。
“不許動!”一聲低喝。
站在門口的人立刻想要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寒光一閃,一把劍就朝著她的脖頸架過來。
這人的修為低到幾乎沒有,連練氣一階都不到。
她原本可以很輕松就躲過去,再制住這個人。
但是在看見對方臉的一瞬間,楚今歲就收回了手中險些劃向對方手腕的骨笛。
那是一張很年輕的少年的臉。
烏黑的眉,挺拔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唇,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笑起來的話肯定是很溫柔的。
這張臉她實在是太熟悉了,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季衡州的臉。
唯一不同的是,面前的這張臉很年輕,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年歲。
在她的記憶里,季衡州一直都是青年的樣子。
不過……
看著眼前把劍架在她脖子上威脅她不許說話的少年,如果季衡州再年輕個七八歲,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季衡州?”她叫了一聲。
少年瞪著眼:“不是讓你不要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誰?從哪來的?你認識我?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你來這里有什么目的?”
楚今歲沉默了,他的話比季衡州密一百倍……
這絕對不是一個人,一定只是長得像,一定只是同名同姓。
嗯,肯定是這樣的。
她不能相信季衡州年輕的時候,不僅是個話癆,還有點傻。
形象瞬間就破碎了。
看見她不說話了,少年季衡州把劍又壓了壓,威脅道:“快說,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為什么認識我?來這里干什么的?”
楚今歲開始覺得頭疼了:“你不是讓我別說話嗎?”
……
他也沉默了一下:“你現在可以說了。”
“你好煩,我不想說了。”楚今歲別過臉。
季衡州將劍貼在她的脖頸上,小聲威脅:“你不說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楚今歲伸出手,兩只纖長的手指夾住他的劍刃:“拜托,你很弱哎。”
她輕而易舉地就把劍給挪開了,不論對方怎么用力,都無法繼續(xù)控制這把劍。
季衡州睜大眼:“你居然這么厲害?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今歲看著他身上白底藍邊的長袍:“你也是天山門的人?”
他搖了搖頭:“不是,這是我偷來的。”
?
他年輕的時候還有這種癖好?
季衡州收回劍:“我才不是小偷,但是普通人晚上是不能出去的,只有穿上這件衣服才能安全出門。”
楚今歲有些好奇:“那不穿天山門的衣服會怎么樣?”
他很嚴肅地說:“會被很多怪物追著跑,那些怪物只會聽從穿著這身衣服的人的命令。”
“不是,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誰呢?你為什么會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來這里……”
“停!”楚今歲打斷他,她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我不認識你,你只是和我一個……朋友長得很像,我的朋友和你名字一樣,所以我剛才只是認錯人了。”
季衡州將信將疑:“真的嗎?世上還有這么巧合的事嗎?”
楚今歲也很想知道,這世上真的會有這種巧合嗎?
上次的小世界和這次一樣,她都看見了季衡州。
這到底是為什么啊?
她真的不懂了。
原本楚今歲已經不準備找季衡州了,他騙了自己那么久,自從萬樂宗滅門,也就算他們之間恩怨一筆勾銷吧。
但是這兩次之后,她突然發(fā)現,好像她根本沒辦法跳出這個名叫季衡州的怪圈,不管在哪里,做什么,這個人總是會出現。
季衡州還在問:“那你是什么人?”
她蔫蔫地趴在桌子上:“你猜。”
他就真的很認真地猜起來了:“嗯……你是生面孔,雖然我在這里呆的時間也不長,但是這里大部分的人我都見過了。”
“而且你很厲害,肯定不是鎮(zhèn)子里的人。”
楚今歲抬起頭,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從季衡州的嘴里聽到這樣帶著一點崇拜的話,真的好奇怪,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但是又好像有那么一點暗爽是怎么回事?
她擺擺手:“你剛剛說什么,我走神了沒聽見?”
“啊?我說你很厲害,不是這里的人。”他重復了一遍。
楚今歲問:“有多厲害?”
季衡州不明所以:“就是挺厲害的啊……你什么意思!覺得我很弱是吧,我平時不是這樣的,這個破地方限制了我的實力!”
他想到剛才的威脅很輕易地就被楚今歲給化解了,而且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有些氣悶。
她敷衍地點點頭:“嗯嗯,我知道了,你的真實水平被封印了。”
季衡州又說:“不是的,我的意思是,這個地方很邪門的,你在這里呆的越久,就會變得越弱的,我剛開始也不是這樣的。”
楚今歲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這里會吸走我們的修為?”
他連連點頭:“沒錯。”
“在這里呆的越久,修為就會越低。”
楚今歲看著他,問出了最好奇的問題:“那你是哪個宗門的修士。”
他真的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季衡州嗎?
還是只是一個巧合?
面前的少年聽到這個問題,好似被難住了:“我……記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