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被封印的記憶
他的神色很迷茫,臉上的表情好像被人突然打了一悶棍。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季衡州抬起頭,“在你剛才沒有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的腦子里根本沒有產生過類似的思考。”
他神色掙扎,好像在思考這些的時候變得痛苦起來:“我居然一直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嘶,頭好疼。”
楚今歲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不起來就先不想了。”
季衡州有些感動地看著她:“你人真好,我剛才還想威脅你……”
“腦子壞了一時半會是治不好的。”楚今歲說。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我腦子沒壞!”
“但是我就是想不起來我是什么人了,我只記得我叫什么名字。”他驚恐地抬起頭,“我不會腦子真的壞了吧?”
楚今歲:……
季衡州年輕的時候不會真的這么……呆頭呆腦的吧?
她嘆了口氣:“那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他怎么也不會是鎮上的人,該不會這里又是季衡州記憶所產生的小世界吧?
她無語地看著面前沉浸在自己是不是腦子真的壞掉了問題里的少年。
總感覺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東西。
如果出去了還是不要去找季衡州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看到他最蠢的樣子,搞不好會被滅口的。
“我好像真的腦子壞掉了。”季衡州委屈地抬起頭,“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這是哪里。”
他好像要哭出來一樣:“我也不知道我是要去做什么。”
“對啊,我到底是什么人啊……”他好像陷入了情緒中無法自拔。
楚今歲沉默了一下:“那你跑進我的房間做什么?”
季衡州愣愣地抬起頭:“我剛剛快要被天山門的弟子發現了,剛好看見你的窗口開著一條縫,就翻進來躲一躲。”
她語氣輕柔,繼續問:“那你知道如果被他們發現了會怎么樣嗎?為什么要躲起來呢?”
在掌柜和小二的口中,天山門的弟子一直都是以正道之人的形象出現的,他們打心底里覺得正是因為由于這些弟子的保護,鎮子才能平安無事。
季衡州搖搖頭:“我不知道,就是……本能。”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躲起來,但是心底有個聲音告訴我,如果晚上在外面被發現了,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我會倒霉的。”
他很疑惑:“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為什么晚上要在街上閑逛,我到底要做什么啊?”
他的情緒看起來不太穩定。
楚今歲只好安撫道:“沒事的,你可能只是失憶了。”
“真的嗎?”他問,“失憶就會這樣嗎?”
“我明明還記得自己的名字的,我真的是失憶了嗎?”
當然不是了。
楚今歲知道,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記憶被強行封印住了。
和失憶不同的是,失憶是忘記了之前的所有經歷,而記憶被封印的話,不僅會遺忘過往,而且動一下手腳的話,還會遏制住當事人去思考的能力。
就好像今天,如果不是她提問,也許季衡州永遠都不會去思考他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要去做什么。
被動手腳封印記憶的人不會主動去想起自己從前的事情,只會保持這種狀態一直生活下去。
她有些頭疼地看著面前無助的少年——在季衡州的臉上出現這種表情,真的很別扭啊!
“真的,你就是失憶了。”她肯定地點點頭。
季衡州又問:“那你是什么人,你為什么……”
“我也失憶了。”她想都不想就回答。
她不想再聽一遍剛才一長串的問題,而且她有直覺,就算她說的很清楚,他也一定還會追著她問一堆問題的。
干脆直接當自己也失憶好了。
季衡州呆住了,腦子還沒有轉過來彎。
她說的很認真,但是他又莫名覺得她是在敷衍自己。
“那你……”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那你剛才還說,我和你一個認識的人長得一樣,而且連名字都一樣。”
楚今歲怔住,忘記這個了,他還不算太傻嘛。
她認真地說:“這個是我唯一記得的事情了,就像你也只記得你的名字一樣。”
季衡州傻乎乎地點了點頭:“哦。”
他突然一拍桌子:“那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我就是你說的那個朋友呢?”
楚今歲無言以對。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說的的確沒錯,他就是季衡州。
但是……
她捂住額頭:“應該不是吧,他年紀很大,你還很年輕。”
季衡州聽了:“這樣啊,那應該就不是了,雖然我也不記得我今年多大了,不夠看起來應該還是很年輕的。”
楚今歲被噎住了:“……你還記得你是什么時候來到這里的嗎?”
季衡州搖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劍,耷拉著肩膀,有點失落的樣子:“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他抬起眸子:“我會不會永遠都想不起來了?”
楚今歲還是不習慣他的臉上露出這么脆弱的表情:“應該不會的,以后會想起來的。”
季衡州聽了,也不說話。
楚今歲想安慰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真是戲劇性,剛才她還被劍架在脖子上威脅,現在她居然要想該怎么安慰這個威脅自己的家伙。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你平時都呆在哪里?”
“哪里都住,有時候待在破廟里,有時候在林子里,有時候會來鎮子上沒人注意的角落。”
說完,他猛地一驚:“對了,我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楚今歲被他嚇了一跳。
他起身,快步走到床邊,把窗戶打開一條縫往外看:“還沒到子時。”
楚今歲也走過去,看著窗外繁華的街道:“你知道這是什么情況嗎?這些人和白天的人外貌一樣。”
季衡州關上窗戶:“我不知道,也可能我知道,但是我不記得了。”
他很嚴肅:“我要和你說的不是這個。”
“這里一到子時會更危險的。”他頓了頓,“這是我為數不多記得的事,我前天在街上躲那些人的時候,跑進了另一家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