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一起床,死了一只鴨子,媽媽做鴨子吃,爸爸想讓冬冬去叫小曾一起吃早飯?冬冬早已心灰意冷,覺得這些全是空說,全是一場空。她洗著面,不大說什么,爸爸繼而又說托人做媒的事,冬冬終于沒有去喊小曾了,在她心里不知怎么的,她再也不肯聽爸爸媽媽講的話,小曾不是身外之人,夢外之人嗎?從昨天晚上起,小曾冰薄的態度,已使她覺得她和小曾的關系完全斷脫了,小曾成了一個和她無多少關系的人。他對她說過什么,他們之間有什么暗約與承諾嗎?況且他肯聽她的話嗎?他知道她的心情嗎?冬冬恍然換了一個人似的,一改往昔面目,吃鴨子的時候,仔仔細細猛吃了一頓,她才沒有去喊小曾同吃早飯,看似美好,實際上是一場空夢而已。爸媽都悶然無語,她早已忘記了昨日事,她才不愿和農村青年在一起,炎熱,絕情,孤單與憂愁,以及寂絕依然屬于她。她難道是這層命運嗎?她可以拿自己攢的錢去上街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吃的,衣服,喝的,這些事情多么美麗。電影院,跳舞,這不正好可以在豪華地帶挽留自我幾個時辰嗎?她不擔心什么,她無顧慮,無憂傷,煩惱的事兒轉瞬即逝了,她只要快樂充實便好了。而她利落灑脫,孤絕一人,絕好的一個人,無羈絆,無牽念,連貧白的父母家她也用不著多恨了,因為她一旦離去,她便會快樂許多。
那樣憂傷的早晨,她與媽媽無言地離去,她匆匆行走,她奔到大街上去,她去城市的心窩里去尋找安樂,美好,富華,她希望這一切讓她可以自由地擁有與友好地領受。先前她比較文弱,固執,含蓄,沉悶,但私下里她挑剔,她可以自由挑選她適中的人,暗自喜悅一份。她勉強跳舞,她融入舞動的人群中,她可以忘我,但她自以為突出,顯目,無限榮光與顯赫!
在一圍坐的人中,遠遠看去,偶爾幾個女性比較醒目,因為明亮深沉的外衣,發式,身材短胖,看上去白膚,目光持久,她記得這些,而只覺得男的晦澀,一點也不岀色,反而令她討厭,厭煩。轉了幾圈,男士想表示美好地迎承她,問她幾句話,她看也不看,厭惡這些閑話。不屑于甚至恥于回答諸如此類的問題。
是一個亮色的男孩似乎看中了她,邀她第一次跳舞,她便像蜜蜂叮在花上沾住了他不肯放。眼光死死捉住他,開始他不得不請別的女的跳舞,后來他終于請了她第一次跳舞,這是最重要的開始,讓冬冬心里充滿了滿溢的沾沾自喜與興悅之感!
一排玩隊出舞廳,而那個白皙肥胖的男的盯住了她不放。他在隊里站了出來,并向她打了一個招呼,表示喊她和她有了示約。她癡地隨著他。肥白男的抓住她的手,將她領到一彎曲致的游廊里去談什么。而黑漆漆的廊柱,晚風吹,細雨點隱隱約約飄灑到她的臉上,她一絲兒畏冷,又不勝厭恨天氣的怪詫。白胖男孩笑傻的嘴里露出不太整齊的兩排牙齒,他從黑暗中伸出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