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我們幫你家搬石頭,每滿一百個,明年就能優先借你家拌桶用一天?”羅大牛是最先聽到這個消息的,連忙跑回家,跟爹娘說了,就起勁的干了起來。
“喲,這楊老二家,鬼明堂多呢,還設這么個規矩!”
“不過,這樣也挺好了的,都是孩子做的事,能優先借一天用用也不錯,用一天,當老方法三天的工,挺值的。去吧,去吧。”
“我家狗子能幫爹娘想方設法的減輕負擔了,真不枉帶了你八年了!”
“去他家,給他搬石頭,要不然明年不能先借拌桶?”王花兒一聽兒子的匯報,火冒三丈。“你去問問他,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有本事,有本事當初就不要來我家落腳!不行,你堅絕不能去,老娘要看看,他楊老二,還干得出什么事?”
一群的孩子,男男女女,大大小小,背著背篼,穿梭在楊家與河溝的路上。
“大丫,你少背點,背多了走不動!”看王三叔家的王大丫背了滿滿的一背過來記數,楊子千為這苦命的孩子捏了一把汗,心下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厚道了。
“沒事,楊四妹,你真能干,還會寫字啊?”看著楊子千用木炭在一塊木塊上寫寫畫畫的,小女孩眼里是滿滿的崇拜。
“嗯,我哥教我的。”楊子千微微一笑,算是掩飾過去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那三個賠錢貨。別人家的孩子都會幫著家人做事了;看那楊家起的那幺蛾子,你們咋不去幫忙掙一天的拌桶回來用用!”馮家老太婆,盯著路上來來往往的小子,恨不能將馮大嫂肚子盯一個洞出來。
馮家,馮大妞纏了小腳,背重了根本就走不動路;兩個小丫頭,一個五歲,一個八歲,瘦瘦弱弱的,馮大嫂也舍不得她們下苦力。
“唉,娘,你別氣了,氣壞了身子可不好,咱家沒個兒子出去掙,大不了不借就是了。以后,等我肚子的小子出來的,要什么都會有什么的,您老還擔心什么?”小妾妖妖嬈嬈的走到老太婆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扶著她,冷眼盯著馮大嫂母女三人,一邊摸著并不顯懷的肚子說道。
“好,不氣,不氣,氣死我了,還如了你們的意了。我還要抱大胖孫子呢。”馮老太婆回過神“唉呀,這大熱的天,你趕緊的回屋里休息去,可別亂動,累壞了我的孫兒可不饒你!”
馮大嫂看著眼前一唱一喝的兩人,心里,血滴一地。
“夠了,這石頭都堆成小山了,明天就暫時不用他們幫忙了吧。”楊子木看房前成堆的石塊,心下大喜,悄悄的走到妹妹身邊問道。
“嗯,可以暫停一下了。”楊子千做著手勢,低頭看了看木板的記錄。“大家停下來,聽我說一下這兩天的成績。”
十來個孩子,全都圍在了楊子千的身邊。
“這兩天,謝謝大家了。我們家,暫時不用搬石塊了。現在,我念名字,大家記好自己的順序,明年,我們家打完谷子,你們就按順序過來抬拌桶就成了。”楊子千清了清喉嚨,大聲喊道。
“羅大牛,第一天;王狗子第二天;王大丫第三天;羅大牛,第四天;張成,第五天;鐘娃子,第六天……”一連十幾天,順序都出來了。
“哇,羅大牛,你掙了兩天時間,而且,都靠前,你爹娘肯定很高興!”
“我都排在第八天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得上!”
“沒事,第十天也行,我爹說了,用那玩意兒,一天抵三天,讓我爹輕松三天也不錯了!”
七嘴八舌的,孩子們準備散去。
“楊大哥,以后,你家有什么事,能幫上忙的,叫上我就行了,也不一定要那啥……”羅大牛臨走,突然沖楊子木傻傻一笑,丟下這句話跑了。
“老娘就不信了,他楊老二,當真敢不借給我用,要有這本事,就在他家門口掛一個萬事不求人的招牌,那才叫能耐!”王花兒在河邊洗衣服,聽得身邊的女人們夸著自已孩子掙了哪一天用,心里就罵開了。
這話,當著眾女人的面不敢說,回家,就在楊大富面前大罵特罵了。
“行了,這不是明年的事嗎,誰說得清呢?”楊大富被罵煩了,心里很惱火這個婆娘,卻不敢呵斥,只得好言勸告。
“爹,材料都準備齊了,明天,我們就可以動工了!”看著如小山的石塊,真要自己兄妹三人搬,這會兒,該是皮裂嘴歪了。所以說,腦袋好用,才能掙錢。這次,雖然掙的不是錢,卻可以省力,多好啊!楊子千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松了一口氣。
“鬼精靈!”楊大年看了女兒一眼,笑道!
石灰和著沙,攪拌;大石頭砌下面,上面的,稍微小一點,一層石頭,一層灰漿;一塊一塊的,慢慢的,父子倆人,還真的砌起了半人高的墻。
“丫頭,這能成?”時不時的,楊大年就得問問在一旁指點現場的女兒。
前世又不是泥水匠出生的楊子千,硬著頭皮當上了技術指導,還得一遍遍的回答老爹,“爹,成的,你看,是不是比你那高梁桿的墻厚實,穩固!”
“呵呵,是要厚實,穩固。”拿起一塊石頭往上砌,楊大年樂呵呵的傻笑。
“爹,等灶房砌好了,我們就修房間,多修幾間,反正現在還沒到種小春的時節,田里不忙。”楊子木看自家老爹的樂呵樣,乘熱打鐵激勵道。
“好!多修幾間。”穩穩的把石頭砌在上面,又放了很多的泥漿上去。四丫頭說了,這白土,越多越穩固。
“行了,這么熱的天,來,回屋去休息一會兒,我熬了湯,先喝幾口多。”月娘端了湯回屋,招呼身邊干得熱火朝天的父子幾人。
“娘,你還有沒有別的吃法?”楊子千端起那碗魚湯,很不得勁。現在,一家人,幾乎由玉米羹換成了魚羹了。正餐是魚湯;有空了,比如現在,不當頓的,月娘想著一家人辛苦又是敖湯當水喝來著。
“這東西,還不是你說怎么吃我就怎么做?”月娘想著,自家這孩子,生了一個小姐的嘴,丫頭的命。都沒有東西吃了,還這么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