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來,寧凡本事沒學著,人倒是摔得這破一塊皮那破一塊肉的,搖搖晃晃回了房間,寧凡徑直往床上一躺,抱緊被子,人生真的好艱難……
“咳咳……”
黑暗中傳來一陣咳嗽聲,寧凡一驚,坐起身來,扯得身上一陣痛,“誰,誰在那里?”
一瞬間,房里的蠟燭全都亮了,寧凡驚嚇之余也終于看清了那人的面目,“明師傅?你怎么會在這里。”
明杰上前,將一個白色青花小瓶遞給寧凡,“自然是來給你送膏藥的。”
寧凡打量著手里的藥瓶,“你怎么知道我,我……”
“你跟了吳起學輕功自然會這樣了,他是個沒譜的,不過跟著他對你學習是最好的,只是,額……”看了一眼寧凡臉上的傷,明杰嘆了一口氣,從寧凡手里拿過膏藥,打開來,用手蘸一點膏藥,涂在寧凡臉上。
藥碰觸寧凡傷口的時候,寧凡忍不住一縮,這感覺她太記得了,小時候她但凡哪里摔傷了,許堯就會拿這無痕膏來,每次都涼到刺骨,可每次她的心都是暖的。
“這藥雖然涼了點,但是效果好,你涂了就不會留疤了。”說著又給寧凡傷口處涂了點。
寧凡心里一暖,原來她以為失去了許堯以后她再也不會有歡笑了,在父親、母親面前的笑容都是她強裝出來了的,太多事情她只能一個人承受,可是來了這里以后,她才發現原來世界這么大,她還有希望。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寧凡抬頭看著明杰,“明師傅,謝謝你。”
明杰一笑,寧凡還是太單純,但他想,他也不用戳破,他覺得寧凡這樣就好,他身為師傅,自然是會保護好她的。“謝我什么?”
“謝謝你帶我去吃包子,謝謝你給我送藥。”寧凡昂頭,想讓眼里的淚水倒著流,流回去到心中的深海去。
“還有呢?”
眼淚還是不聽話的落了下來,寧凡用手擦擦眼淚,“還有,還有你讓白容教我射箭,現在我才能跟著邢思學棋,跟著吳起學輕功。”
明杰遞上手帕,“你覺得白容很好?”
“嗯。”寧凡狠狠的點了個頭。
“邢思呢?”
“邢思也很好。”
“那吳起呢?”
提起吳起寧凡就覺著好笑,“他雖然不著調了點,可是人應該也是很好的吧。”
明杰陷入了深思,單純固然是好事,可是過分單純似乎會埋下隱患,他還是要點撥一下才是。“你可曾想過他們為什么幫你?”
這句話猛地將寧凡拉回現實,剛才的那些感動一時全被壓了下去,是啊,他們為什么幫自己?當初見白容時她便想過這個問題,可是百思不得其解,也就任他去了。
“為什么?”
明杰直言,“因為許堯。”
聞言,寧凡瞳孔放大,嘴巴微張,“許堯?”
“你別瞎想,我不知道許堯有沒有叮囑他們,但是,許堯的身份在那,而你又是眾人眼中未來的太子妃,他們或是想巴結許堯,或只是單純的不想得罪許堯,或是別的什么,總之,他們幫你的原因里第一條一定是因為許堯。”
經過一番掙扎,明杰最終還是決定將現實赤裸裸的擺在寧凡面前,認識不到這一層,這個傻姑娘怕是要以為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了吧……
寧凡抱膝,將頭埋在雙膝之間,為什么是許堯,為什么他們幫自己的原因是許堯,她不一定要他們是因為自己才幫自己,可是為什么是因為許堯……
都是因為許堯……
突然,寧凡腦中一閃,抬起頭來,“那你呢?”
“嗯?”
“那你為什么幫我?”
“我?……。因為你,特別像我妹妹,死去的妹妹。”明杰決定隱下許堯叮囑他照顧好寧凡這一段,畢竟從寧凡的種種行為來看,似乎并不怎么喜歡身邊的人、事與許堯有聯系,而他不希望被不喜歡。
腦中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明杰一驚,他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對了,一定是因為怕被寧凡不喜歡,然后被許堯不喜歡,一定是這樣,他和他們都一樣,依附權力罷了,對,就是這樣!
安慰完自己,明杰看著寧凡,果見寧凡眼中的疏離少了許多,臉上還帶著笑,傻傻的笑。
“像個死去的人有這么高興?”
寧凡仍舊是笑,并不回答明杰的問題。
明杰心里舒了一口氣,隨即又正色道:“不管白容他們幫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你若是想升入玄班,就跟著他們好好學。”
寧凡認真的點點頭,“那你呢?明師傅你是教什么的?”
“額……”這個問題倒是問到了點上,自己是教什么的?貌似什么都教,貌似什么都不教……
明杰清清嗓子,“我教德業!”
“德業?”
“嗯,德業,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課,一個人若是沒有良好的德性,縱使他們成功從護國府畢業,走上仕途,他們也是貪官、贓官!”
明杰說的義正言辭,唬的寧凡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