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河望著幾人,面上未見神色有變,心中亦是平靜非常。
她此刻無法分辨這幾人是佯裝做戲,還是真有其事,但無論是何種情形,此刻靜觀其變皆是自己這一方最佳的選擇。
至于強行穿過毒瘴,夜清河并無此打算,亦不想讓葉源之與應道友嘗試,因為進入峽谷對于自己三人而言,目前可有可無。
“距離日月交替只剩一個時辰,可此地的屏障卻還未被修復,這足以說明谷內的確發生了變故。
身為戰部之人,即便力小,我又豈能袖手旁觀呢?”
計然開口之間,一幅大義凜然的模樣,從始至終未看夜清河一眼,亦不曾向她求救。
夜清河看在眼內,仍舊不動聲色,但不知為何,此時腦海中忽然想起了一個許久未見,亦未曾回憶之人。
“若是楚道友在此,她多半會主動出聲幫忙吧...”
既是許久未曾回憶,自是不該在此時浮現腦海之中,這讓夜清河立時察覺到端倪。
但在場之人皆都受鎖靈淵法則影響,無法施展修士手段,當不是他們影響了自己。
那除去他們,最可能影響自己的,便只能是這鎖靈淵下的法則之力了。
雖不知這種影響具體是什么,但卻引起了夜清河的警覺。
“那是你戰部之事,關我醫部何事?更何況你可別忘了,咱們無論是入谷之前還是入谷之后,可都是分屬不同陣營啊,所以于公,我斷不會答應,至于于私嘛...”
肖紅言至此處微微一頓,饒有興致地望向夜清河:
“倘若這位小姐姐愿意教我之前的劍法,那我徇私一下也未嘗不可,畢竟我們這一派講究實力為尊,可不像你們那邊搞什么先來后到。”
卻被夜清河直接無視。
“規矩是死的!”
計然此刻已是有了幾分慍怒,平日相處之時,他從未感覺到肖紅如此難纏,可今日卻讓他大開眼界。
“喲,這話從你們嘴里說出來可真是諷刺,明明你們那邊最講究墨守成規,我們這邊才是隨心所欲的。”
肖紅說話之間,指尖不知何時已多出了一柄銀針,如今在放在手中把玩,時不時挑動自己的發絲,動作有些怪異。
“說出你的條件吧!”
計然不想與對方廢話,多年相處,加上這位肖紅前輩心性跳脫,他還以為對方沒有陣營之見,如今見對方時時刻刻掛在嘴邊...
這才意識到,原來這些年一起外出執行任務,乃是自己多想了...
任務小隊四人之中,必定會配備一名白身,一名戰部,一名醫部,以及一名工部之人。
可三部之中,卻又分為兩大陣營,理念不同,小隊之中至少必有兩人分屬其他陣營,互為制衡監督。
他原以為,自己這支小隊,常年負責的都是巡查內谷,擊殺低階鬼物提取精華,以及運送靈泉...
根本不會涉及到什么利益之爭,所以四人早已忘卻了彼此的陣營與身份。
可如今看來,還是要“公事公辦”才行。
“我的條件很簡單啊,我剛剛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嘛?”
肖紅望向夜清河的目光頗為復雜,既有貪婪,亦有崇拜,還有三分狂熱。
夜清河很不喜歡旁人用這種眼神看自己,即便對方同是女子也有些反感。
好在這種反感沒有堅持太久,便被應承歡擋在身前...
“你們難道看不清現在的形式么?我們可沒說要此時進去,是你們求著我們進去,該談條件也輪不到你們開口。”
應承歡的話很有攻擊性,她此刻就是看肖紅此女不爽,覺得此女很是危險。
但肖紅卻是不以為意,目光落向計然,拉長著聲音道:
“計小哥,這樣的話,那我就沒辦法了,只能在這里靜觀其變咯。”
計然面色一沉,肅然開口:
“各部秘法不可外傳雖是規矩,但也應事急從權,三百年前天工部覆滅之時,戰部亦曾破格服用醫部的天涯丹...”
“住口!”
一直是以調笑姿態說話的肖紅,忽然間正色,把玩發梢的銀針驟然停住。
她甜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現裂痕:
“你拿當年之事與現在比?”針尖突然指向夜清河,“就只是為了這個剛掉下來的小丫頭?”
夜清河不明其意,卻見計然上前一步,忽然自袖口之中抽出一柄青色軟劍。
“此物是我與師姐以戰工兩部秘法煉制,你若持之至少增強三分戰力,定可讓你的位置再向上挪動一二。”
肖紅接過軟劍,直接將其收入袖中,仿佛方才種種,都是為了逼出此劍。
此刻一副得逞的模樣望向計然:
“哈哈,你若早這么識時務,姐姐我又何須浪費這數年光景?你可知,交出這柄劍,意味著什么?”
“我當然明白,自此之后,我的把柄便在你手。”
“值得么?”
肖紅說這話時,目光看向夜清河,但計然沒有回應。
肖紅呵呵一笑,自腰間取出了三枚通體赤紅的丹藥,在手中把玩些許...
“服下此丹,便可在二十息內免疫毒瘴侵襲,只是這丹藥出自我手,不知道你們敢不敢吃?”
說罷,肖紅便抬手將丹藥遞向擋在自己面前的應承歡。
可就在此時,夜清河忽然出劍,一道寒光一閃即逝,破空之聲隨后而來。
嗤——
肖紅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微張,一道殷紅血線散落此間。
她只覺生命力急速流逝,隨即而來的便是容顏快速衰老。
而就在夜清河動手的同時,應承歡也同時出手,先以青玄劍訣破眼前此女胸前氣海,后以歸玄手摧其心門。
肖紅剛剛以壽元為代價,修復咽喉之處的致命劍痕,此刻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應承歡一掌擊飛,又在空中帶出一道血線。
而夜清河踏步而起,閃身出現在其身后,極星十字掌已等在其落地方位,一掌印在后心之上。
咔嚓!
一聲脆響,骨骼盡碎,肖紅蒼老的身軀在這一掌之威下迅速癱軟倒地,好似一灘爛泥,再無生機可言。
兩女出手之時,毫無征兆,出手之間又如行云流水。
在鎖靈淵這等玄氣禁絕的環境之下,旁人根本來不及插手,甚至反應不及。
而計然與封敏反應過來之際,肖紅卻已經氣絕當場。
“為..為何?”
計然顯然沒有想到,兩女會果然出手,且一出手便是殺招。
偏偏一套殺招極為順暢,便是自己也未來得及干預,無論是威力還是速度都已遠超自己。
倘若對方想要殺自己兩人滅口,自己兩人怕是絕無生還可能。
“因為此人以銀針在丹藥上動了手腳。”
夜清河淡淡開口,但其實她出手并不全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是因為她一開始就在用心留意對方給出的信息。
她之前以為鎖靈淵下之人無法被常規手段殺死,只能不斷攻擊耗損其壽元,畢竟致命傷勢瞬息可愈。
更不知道,肖紅此女所說的避毒手段是什么。
直到計然無意間,提及了天工部覆滅,以及天涯丹。
雖然夜清河不知具體為何,但卻可借此判斷出,鎖靈淵下之人并非受法則之力影響的假不死之身。
而后,又見那女子拿出丹藥,暗中以銀針操作,言語之中,更有利用自己三人,威脅計然之意。
雖然她也無法判斷計然此人是敵是友,但卻覺得自己不必受制于人。
于是在應承歡身后以書寫的方式交流,兩人合力出手,方才有了剛才的一幕。
因為她不喜歡被人威脅,而且如今已經確定避毒之法是丹藥,且就在那女子身上...
殺了她,東西一樣會到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