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向左看,向右看
過去的都過去了,時光不能倒流,回憶終究是回憶,人還得顧眼前。
有的人不想多寫,也是為了主次分明,有的人則不便多寫。
紫嫣想出去走一走,透透氣,天空一直下雨。
“看著眼熟,這么巧?”男人來接紫嫣。
“為什么不鋪上紅毯?”
“還給你整個啦啦隊呢。”
“為什么不給我個擁抱?”
“來了還是要走,你知不知道上次你走后我是啥心情?”男人似乎仍耿耿于懷。
他們去了市場,男人買了好多東西,紫嫣說:“買這么多干什么?”
“干就完了。”
“又吃不了。”
“大點干早點散。”
雨一直沒停,好容易進了屋收拾妥當。
西瓜非要整個買,結果剛放到地上就炸了。
男人問:“水果洗了嗎?”
“我只給它們洗了淋浴。”
“你當是洗你自己嗎?”
結果就是紫嫣從頭到尾和螃蟹倆較勁,其他東西與她無關,這好像成了儀式。
紫嫣找出好多年前的衣服,還是那件民族風短袖,做舊肥版牛仔五分褲,腳上是拼多多上花二十塊錢買的波西米亞風涼拖。她照了鏡子左瞅右瞅,自我感覺蠻不錯的。
在男人眼里,紫嫣終究還是與眾不同的。同樣,男人也是紫嫣命中注定的緣分。
奇怪的是紫嫣在時,宅子里花開正艷,紫嫣走時就幾乎沒有了顏色。
男人打開電視。
紫嫣說:“怎么還看《平凡歲月》,我為什么要平凡,我不想平凡。”
“進城不?”
“這也叫城。”
“日落西山你不陪,東山再起你是誰?”
“我寫十年小說都沒火,到大哥這一朝就火了。”
“那太正常了,好多歌原唱唱好多年也沒人知道,翻唱一下就火了。”
“以后全仰仗大哥了。”
“你今天瞧我不起,他日我叫你高攀不起。”
“他日我還得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呢。”
“以后我說啥你都別跟我犟。”
“大哥這嗑嘮的就是硬。”
“我除了嘴不硬哪都硬。”
“你沒喝就多了。”
“以后你跟大哥說話注意點,話到嘴邊多尋思尋思。”
“大哥辛苦了唄。”
“不辛苦。”
“不裝逼不是大哥作風。”
“你來干啥來了?你是不是來偷我雞蛋來了?”
“雞蛋呢?”
“早擱起來了,下回你扛兩袋大米,拎兩桶豆油來。”
“我來套你詞兒來了。”
“你這病好像越來越嚴重了,治不好了。”
“我樂意。”
“你還樂意干啥呀?”
“我樂意干啥,你還不知道嗎?”
“啥你都樂意。”
“你好像是碎嘴子。”
“這以后可怎么辦。”
“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誰管你,我是大夫,你是病人,能搞清不?我怎么感覺你經常弄反?”
“最近怎么樣?屯里來新人了嗎?”
“來不來能讓你知道嗎?”
“大哥到啥時候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大哥覺得自己很行了唄。”
“你先別這樣,你先下去,這么大歲數不好,有什么困難你吱聲,這樣不好。”
“滾。”
“你這是真遇到難處了,先下去,別這樣,有啥話盡管說,我是大夫。”
“啥大夫,生理科的嗎。”
“精神病大夫。”
“我看你也是。你能不能少說話多辦事?”
“咱倆這是誰辦誰。”
“忍忍就過去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會補償你的。”
“弄不死你算你命大,你拿沒拿使用說明書,都不知道怎么弄了。”
“來點音樂吧。”
“……分手應該體面,誰都不要說抱歉……”男人拿出手機找歌。
“類似女聲歌我都得低好幾度才能唱。”紫嫣說。
“以后你和我說話也得低八度。”
“我想高也高不了呀。”
“以后你手指的方向,就是我奮斗的地方,大哥的陣地依然在,一直在,只要你說一聲,隨時隨地都好使。”
“大哥真是出口成章,我越來越崇拜你了。”
“我這人最講理。”
“那我信。”
“你剛才說補償我。”
“不說買大金鏈子了嘛。”
“金鏈子就不用了,買個小船吧,以后咱倆沒事天天在江邊劃小船。”
歌曲單曲循環播放著。
……
“你也得行動起來。”
“你還挺難伺候的。”
“什么事都得講配合。”
“事還挺多的。”
“你全靠我呢?”
“大哥我錯了。”
“你以后別跟我裝逼,吃虧的永遠是你,知道不?”
“以后大哥說啥是啥。”
“做事就做事,專心點,別說話。”
“是你一直在說。”
“你還和我犟?”
“完事沒?”
“虎逼吧你。”
“跟誰倆呢。”
“你又高八度了。”
“我現在想低也低不下來呀。”
……
“你果然松馳大氣。”男人說。
“滾。”
“拉倒吧,你回去吧。”
“行。”
“你是不是想找小鮮肉。”
“你老舅干啥呢,還當門衛掃大門嗎?”
“他現在白天蹬三輪,晚上跳廣場舞,扭秧歌。”
“還是老舅有生活,你應該好好學習學習。”
“你到沒人地方打聽打聽,當年是我干啥的。”
“倒底你和老舅誰牛逼。”
“你猜呢,頭型都亂了。”
“我給你弄。”
“你到我這是找靈感來了嗎?”
“以后打也不走,罵也不走,就為了留在大哥身邊找靈感。”
“你整個麥克風采訪我得了唄。”
“我是得向老師多學習學習。”
紫嫣感覺回到從前的日子,小地方的生活節奏慢,十分愜意。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小別之后更顯欣喜。
還要什么遠方的風景,不如珍惜眼前。
一切看上去那么完美,男人,女人,終究還是孤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