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盡時,太極八卦陣般的庭院里已浮動著青色靈氣。連子提著刻有《道德經》“上善若水“篆文的銅制水桶,木屐踩在龜背形青磚上,發出“咚咚“暗合《周易》卦象的聲響。桶沿系著的五色絲絳突然繃直,驚起檐角懸掛的銅鈴——那正是沝鳶用九霄雷銅打造的“攝魂鈴“,此刻卻在晨光中折射出《云笈七簽》所述“八音和鳴,可以通神“的輝光。
“叮鈴——“
諾兒展開青藍色羽翼掠過水面,細碎的水珠在她周身凝成十二瓣蓮花。這正是《抱樸子》記載的“玄露化形“之術,看似輕盈飄渺,實則暗合“人身血脈,皆應日月“的養生要訣。她停駐在連子肩頭時,連鬢鴉般的黑發竟泛起淡淡金紋,隱約可見《黃帝內經》所言“肝氣通于目“的經絡走向。
“玲玲玲......“
鈴聲未落,三十六重檐角的銅鈴齊聲震顫。沝鳶手持玉簫從月洞門走出,月白道袍上繡著《太平經》的“守一“紋樣,腰間玉佩刻著“紫微斗數“的命盤。她望著連子被水桶壓得微微佝僂的背影,忽然輕笑出聲。
“沝鳶師叔回來啦!“連子轉身時,額前碎發被汗浸成深色。他興奮地揮舞著新得的桃木劍,劍鞘上纏著的竟是“建木“枝條。
紅霓兒自回廊踱出時,繡著“八卦“暗紋的裙裾漾起漣漪。她輕撫案上鎏金香爐,爐內三支線香正對應“天地人“三才方位。連子看到沝鳶手中的靈猴時,驚呼了一下:“呀,你原來在這里????”說完跑過去抱起了幾日未見得靈猴,靈猴親昵的在連子得臉上蹭了又噌。
午后的陽光,溫暖又調皮...
“姐姐,靈猴又偷吃供果了?!皼d鳶隨手拋起猴子,小獸在空中翻出七個跟斗,落地時竟擺出《周易》“艮“卦的姿勢。紅霓兒臉色驟變,這正是《淮南子》記載的“物類感召“之兆,預示著即將有“山地剝“的兇險。
“說吧,雪族人又如何了?“紅霓兒沏茶時,茶筅在碗中劃出北斗七星軌跡。沝鳶將青玉羅盤推過桌面,磁針在“坎“位劇烈顫動:“他們在后山寒潭布了'五雷正煞'陣,雖不足以致命,卻能惑人心智......“
“哦?“紅霓兒吹散茶霧,望著羅盤上偏移的“生氣“方位,“倒是巧合'氣從八方來,而聚于穴中'。你們是如何破局的?“
“耶那提蓮以'九宮步'繞陣三匝......“沝鳶話音未落,靈猴突然躍上房梁,抓下一片瓦當擲向地面。瓦當碎裂處露出《魯班書》殘頁,上面畫著“厭勝符“——這正是雪族人慣用的魘鎮之術。
金翅雀形態的諾兒突然發出清越鳴叫,振翅掀起的氣流使案上的書頁嘩嘩作響。她指著窗外飄落的梧桐葉,葉片竟呈現出《推背圖》第四十五象的卦象。
“師父,我想帶靈猴去采藥!“連子突然跪地,額頭觸到青磚的剎那發出清脆的響聲。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肮?..”
當連子抱著靈猴沖出院門時,東方的天際線正泛起七色祥云。山道上,他踏過的每塊青石都暗藏“鎮宅符“,而靈猴不時啃食的野果,竟是“續命草“。就在他們轉過第七個彎道時,靈猴發現密林深處出現了一雙紅色的眼睛,靈猴生氣的呲著牙,那雙紅色的眼睛唰的一下,隱了下去。
靈猴金瞳中流轉著星河倒影,它蹲坐在連子肩頭梳理毛發,爪尖無意間劃破少年脖頸。滲出的血珠尚未落地,便被暗金色靈力裹成琥珀——這是那爾族祭司特有的“凝時咒“,三百年來首次重現人間。
藥王谷的月光浸著血參苦香,一百年前魔焰焚城那夜,他正是用這道“天罰印“結合中長老之力將族長藍野救活并恢復到少年狀態,自己卻被蝕骨魔炎燒盡肉身。
“何苦執著人形?“藥王將搗碎的回魂草敷在他靈識殘片上,“這具玄冥靈猴的軀殼,可是用往生河水澆灌的仙藤所塑。“
靈猴記得初次操縱猴爪的鈍感,藥圃里的七心海棠突然無風自動。那是他生前最疼愛的孫女最愛的花,此刻正隨著他紊亂的靈力波動綻放出血色紋路。
連子被魔熊擊傷那刻,靈猴體內沉寂的祭司血脈突然沸騰。
“老伙計,想起來啦?“雪兒的聲音裹著霜花飄入識海。靈猴看著自己虛幻的人形靈體在冰鏡中顯現,那道橫貫胸口的劍痕正與雪兒額間冰紋共鳴——一百年前替他擋下致命一擊的,竟是雪族前任圣女!
連子傷口的血腥味將靈猴拽回現實。它齜牙露出獠牙,暗金靈力凝成無數微小的轉經筒。每個經筒上都刻著那爾族失傳的禱文,將魔氣凈化成飄散的金粉。
采完藥的靈猴和連子在天色完全變黑之前就趕回了小屋,靈猴回想起在林中看到的那雙血紅的眼睛,似乎在哪里看到過,但這次誰也別想傷害連子,慧通長老暗暗地在心里想著:這次一定要護他周全??!
“你靈力還未恢復完全,一定要小心應對...”藥王的傳音傳入到慧通長老--靈猴腦中,它暗暗點點頭用靈識回復藥王:“放心吧,我可不是毛頭小子了?!?p> 靈猴跳上客棧房梁,望著下方沉睡的連子。少年枕邊放著朵干枯的七心海棠,那是它昨夜偷偷放的?;ò晖蝗粺o火自燃,在灰燼中顯現藥王囑咐他的畫面:
白發老者將靈猴胚胎放入往生河,河底無數那爾族亡魂正托舉著個男嬰...
暗巷傳來打更聲,靈猴金瞳突然豎成細線。它感應到三十里外蘇醒的蝕骨魔炎,與當年焚毀那爾族圣城的氣息同源。連子枕邊的海棠灰燼無風自動,在空中拼出預警卦象:坎上離下,未濟之局。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鑰匙紋路時,靈猴終于看清上面微雕的畫面:藍野成功恢復靈力,手持利劍重新站臺那爾族的祠堂里面,人形和銅像漸漸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