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是不能選擇的,命運也是不由己心的。被愛護或者被拋棄,能做的只有無條件接受。
那天,在殘陽的余暉下,何曉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海邊的渡頭上,這個時間,渡頭只有船只,鮮少有人了。而何曉終于忍不住悲泣起來,雖然像在聽別人的故事,卻不知何時,已經漫進心里,針扎一樣刺痛著。
她討厭這個世界的不公平,不能原諒如此溫柔愛笑的媽媽竟被拋棄。
天邊漸漸灰暗下來,快到家的時候,何曉看見站在胡同口等著自己的媽媽。便一路疾跑,沖進了媽媽的懷抱。
“媽,對不起,讓您擔心啦。”
“曉曉乖,回來就好,是不是學業不好,被老師罰課了。”
“才不是呢!我和同學發現學院后有一大公園,可好玩了,就忘了時間。”
“小淘氣,一定要注意安全,媽媽上班不定時,沒有辦法接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知道了,媽我餓了”
“小饞貓…媽媽今天下班早,給你做了蛋包飯。”
“哇,媽媽最棒,媽媽最偉大,我最愛媽媽了。”
“小嘴抹了蜜吶……”
雖然今天凌蕭覺得寶貝女兒只是和往常一樣,但她不知道的是,何曉的擁抱和她的贊揚于今天不僅僅只是話語,而是深深的烙進了心理,穩穩沉沉的……
“小少爺,我們回家吧?”
“劉叔現在不是爺爺的時代,我跟您說過多少遍了就直接喊我小津就行。這個地方先不要告訴爸爸,幫我保密。”
“好。那?”
“回吧。”
尤夏津回到家里以后,晚飯也沒有吃,直接進了書房,眼前一直揮之不去的是火紅的天邊,有個小女孩獨自一人坐在高高的海墩墻上,背對著他,一陣陣夾雜著腥味的海風吹著單薄的她,看著顫抖的背影,似乎在壓低聲音的哭泣,仿佛她的整個世界都在悲鳴。雖然尤夏津猜到何曉會難過,但真的沒有想到沖擊如此之大,不由得對自己產生了恨意,也后悔不該告訴何曉。可當他看到書桌邊,不若的照片,那甜甜的酒窩,那笑靨如花兒般的清新面龐,他還是覺得值得。不過他也暗暗告訴自己一定也要盡全力守護何曉,這個一樣讓人心疼的妹妹。
“佛家都說,因果循環,生生相應。你說,要是真有輪回,那今生又是何生?那今生又是何往?小世界的我們,能掌握的,會是自己的命運嗎?就像有些錯,犯了,真的是對不起就可以被原諒的嗎?如何追逐才能看見此生圓滿?親人需要如何守護才能血脈濃濃,其樂融融?”那天想了三個小時的尤夏津在自己的筆記里寫下了這些想不開的疑問。
“小津…小津魚,大姑給你打電話,你快接一下,我轉到書房的電話上了。”
“知道了,媽。”
“姑,怎么了?”
“小津,你休息了嗎?就是不若又把自己鎖在屋里,到現在晚飯也沒有吃,一直叫也不回答,我很擔心。”
“姑,我先過來。”
“嗯,也好,每次她難過,總是你在就好些的。”
“嗯,我馬上就到。”
“你路上也慢些,不知是不是病又犯了,不行,要不我現在叫你姑丈撞開門,我怕…”
“大姑,您先別急,啊若既然能出院了,說明病有好轉,撞門會嚇著她的,辛苦您再多盯一會。”
“好,那我先守著。”
“大姑,一會見,辛苦了……”
“媽,我去一下大姑家。”
“媽陪你。”
“不用啦,您動完手術不久,要多休息。”
“小津魚,要不媽媽喊上爸爸順便把若兒接到家里來,反正現在媽媽也出院一段時間了,身體現在很棒,我也很想念若兒,讓若兒陪陪我,家里還有蘇喬阿姨在,你大姑也不容易,帶著四個孩子。若兒她?”
“別擔心媽。好,我知道了,謝謝媽媽。”
“傻孩子。”

白筆蘇笙
腳下的路,自己走出來,才算淅淅瀝瀝。 你和我,不同的,只是彼岸循循